【你们还小】
阿云低吼一声,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二毛的头顶,随后叼住它的后颈皮,脑袋推了推大毛,转身走向虎山内部,更加安静的区域。
二毛被叼着后颈皮,四只爪子在半空中晃荡着,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哼哼声。
阿云没有理会它的抗议,步伐坚定离开。
杨奇站在观察通道的单向玻璃后面,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在眼里。
看着阿云叼着二毛,带着大毛,逐渐远去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首次捕猎教学。”
“父本完成完整捕猎展示,子代表现出兴趣和模仿倾向。”
“母本介入阻止子代进食生肉,父本未坚持,主动退让。”
“母本在子代早期发育阶段仍保持主导权。”
廉颇和虎崽的任何互动,都是珍贵资料!
……
……
时间流逝。
很快,到了周五。
晚上的仙来,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浸在一片安宁的夜色中。
员工生活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一排排白墙灰瓦的小楼,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靠山小别墅。
杨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奶奶看电视。
小九、八万、虎子、豹子,围绕在四周。
奶奶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半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部年代剧上。
剧中正演到一个煽情的段落,奶奶看得入神,不时用手背擦一下眼角。
杨奇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屏幕,更多的时候是在安静地翻着书页。
电视中响起片尾曲,一集播完。
奶奶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转头对杨奇说道。
“这电视剧拍得真好,就是太苦了,看得我心里头堵得慌。”
杨奇放下书,笑着应道,“要不换个喜剧看看?”
“不用换,下一集应该就好起来了。”
奶奶摆了摆手,“我去趟卫生间,你看会儿。”
说着,放下热水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杨奇将书放在茶几上,正准备拿起遥控器换到新闻频道扫两眼……
【检测到未驯化“远古摧山蛟”自愿进入宗门领地范围,壮大宗门底蕴,建设点+979】
远古摧山蛟?
杨奇拿着遥控器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目露惊异。
蛟?
有水生或半水生的动物,进入湿地水域了?
表面上,杨奇不动声色,实则外放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着仙来园区的方向迅速延伸、铺展。
越过生活区的院墙和树木,越过黑暗中沉睡的展区和步道,最终抵达湿地观鸟区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水域。
神识如同无形的探针,无声没入了水面以下。
湿地的水质,因为长期的人工维护和水生植物的净化作用而保持着相当高的清澈度。
杨奇的神识在水中迅速扩散,扫过水底的泥沙、碎石、沉水植物和在夜间活动的鱼类和虾类,包括几条大鱼。
很快。
在一片水深约四米的位置,捕捉到了三团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
一大两小。
大的那一只体长大约有两米出头,体型呈现出一种流畅而优雅的纺锤形,背部呈浅蓝灰色,腹部为白色,吻部狭长而略微上翘,背鳍呈现为一道低矮的三角形。
小的两只体长大约只有大的一半左右,体色略深,形态与大的一般无二。
此刻正紧贴着大个体的身侧缓缓游动,偶尔轻轻摆尾,调整着在水中的姿态和位置。
杨奇的神识在三条大鱼身上,反复扫描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白鳍豚!
又称白鱀豚,是国内特有的淡水鲸类,仅分布于长江中下游流域。
由于人类活动的剧烈干扰。
航运、水利工程建设、水体污染、过度捕捞。
它们的种群数量在过去几十年中急剧下降。
外界公认白鳍豚已经处于功能性灭绝状态,甚至有不少专家认为它们已经在野外彻底灭绝了。
杨奇没想到,会在仙来的湿地水域中,看到活着的野生白鳍豚。
稍稍思索。
杨奇便理清了白鳍豚可能的来路。
仙来湿地水域的水系与沧山山体内部的地下河和溶洞系统是连通的,而沧山的地下河系统又与漩水河相连。
白鳍豚和江豚一样,具有一定的适应能力,能够从主流河道进入支流和连通的水系。
这一大两小白鳍豚,很可能一直生活在沧山深处的地下河和溶洞系统中,依靠地下河中的鱼类为生,世代繁衍,不为外界所知。
冬季正是白鳍豚活动范围扩大的季节,它们可能是被仙来独特的小气候吸引。
仙来园区内的水温比外界高出不少,湿地水域的水质也比外界更加洁净,食物资源也颇为丰富。
于是,通过地下河的通道,一路游入了仙来的湿地水域中。
想明白怎么回事。
杨奇心底感慨,却没有去打扰它们。
湿地水域中的鱼类资源足够养活这三只白鳍豚,它们想吃就吃,想留就留。
……
……
周六上午。
仙来湿地观鸟区的码头边,一支由省农业大学,水生生物学专业师生,组成的学习小组,登上了一艘游船。
带队的是省农大的一位副教授,姓邱,研究方向是长江中下游淡水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保护。
船上除了邱副教授和七名学生之外,还有一名仙来湿地运营组的驾驶员,负责操控船只和保障安全。
这支学习小组是提前与仙来方面预约好的。
仙来湿地水域出现江豚的消息,人尽皆知。
对于水生生物学专业的师生来说,能够在非长江主航道的湿地水域中,近距离观察到江豚的野外活动状态,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
邱副教授提前两周与仙来方面沟通,敲定了这次实地观察的行程。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预先规划的航线,在湿地宽阔的水面上平稳地滑行。
冬日上午的阳光洒在水面上,将整片水域照耀得波光粼粼,远处的水鸟在芦苇丛边缘起落,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水草和泥土特有的气息,让人感到格外舒畅。
学生们分散在船舷两侧。
有人举着望远镜,有人端着相机,有人拿着记录本,目光在水面上来回扫视,寻找着江豚可能出现的踪迹。
江豚在仙来湿地水域中已经生活了好几个月,对游船的适应程度比最初提高了不少。
偶尔会在距离游船不远的水面上浮出。
露出圆润略带灰色的背部,呼吸一次,然后潜入水中,留给观察者们短暂的惊鸿一瞥。
“那边!十一点钟方向,有动静!”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举起相机,对准方向。
其他几人也迅速调转目光和镜头,捕捉到了水面上一闪而逝的灰黑色弧形轮廓。
“是江豚,背部的颜色和弧度都对得上。”
坐在船舷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放下望远镜,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了一笔。
“浮水位置距离船体大约十五米,呼吸持续时间大约一秒,潜水方向偏向西南。”
邱副教授坐在船头的位置,手中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学生们的观察和记录。
他很满意这次实地观察的效果。
学生们表现出了应有的专业素养,观察细致,记录规范,团队协作也相当默契。
游船继续向前行驶了大约十分钟,进入了一片水域较为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深度比入口处略深一些,水质也更加清澈。
水面的能见度,在冬季偏低的光照条件下,仍然保持了相当不错的水平。
驾驶员降低了船速,让游船以近乎怠速的状态在水面上缓缓漂行,尽量减少引擎噪音对水生动物的干扰。
忽然。
在距离船体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水面陡地破开了一个缺口。
一道浅蓝灰色的身影从水中缓缓浮出,露出了狭长,略微上翘的吻部和圆润的额头。
身体在水面下隐约可见,呈现出一种流畅而优雅的纺锤形轮廓,背部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身影在水面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完成了一次平稳的呼吸。
旋即缓缓下沉,如同一道在水中溶解的影子,无声消失在了深色的水面之下。
整个过程安静而从容,仿佛只是水面上一道短暂的幻影。
船上的学生们在一瞬间全部愣住了。
“江豚……”
马尾辫女生放下相机,有些不确定地嘀咕了一句,“江豚的背部有这么明显的颜色吗?”
“是江豚吧?颜色可能因为光照角度的问题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另一个男生也不太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