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长笑着点头，“因为是第一次试点运行，仙来那边说这次所有费用都由他们承担。”
“哈哈，那还等什么。”
年轻男老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露出了笑容，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喜悦气氛。
老教师也缓缓点了点头，笑道，“我没有问题了。”
沈校长见大家意见统一，便拍板做了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以后，跟班上学生通知一下……”
顿了顿，又改口道，“算了，还是等明天放学的时候再通知吧。不然这帮小兔崽子今天晚上就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明天上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哈哈……”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
周六清晨，天色刚亮透不久，白梨小学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校两百多名学生，除了少数几个因为生病或家里实在走不开的，其他人都到齐了。
孩子们按照年级和班级排成几列纵队，一个个背着书包或挎着水壶，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虽然所谓“最好看的衣服”也不过是洗得干净的校服或普通的棉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我电视上看过动物园。有老虎、有狮子、还有豹子！”
“仙来有大熊猫，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动物园还有长颈鹿，它们的脖子有那么长……比我们教室的屋顶还高！”
“老虎会不会跑出来啊？我看电视里老虎好凶的……”
“你傻啊，老虎关在笼子里的，怎么跑出来？”
“……”
带队的老师站在队伍旁边，没有像平时上课那样要求学生保持安静。
因为他们自己也忍不住在低声交谈。
别说学生了，就是他们这几个老师，也从来没去过仙来，只在网上刷到过漂亮的视频和照片，对即将到来的行程同样充满了期待。
沈校长站在操场边缘，和镇上派来的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一起，也在低声说着话。
镇政府听说仙来邀请白梨小学去做公益参观，特意派了两个人过来协助组织。
一方面是帮忙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代表镇政府对仙来的公益举动表示感谢和重视。
忽然。
一个守在校门口的男老师拔腿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格外响亮。
“来了来了！车来了！”
操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学校大门的方向。
下一刻，敞开的校门口，一辆蓝白相间的大巴车缓缓驶入，拐了一个弯，在操场边缘停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整整五辆崭新的大巴车，排成一列，鱼贯驶入校园，在操场边缘依次停稳，形成一个整齐的车队。
操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和吸气声。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平日里只在公路上远远看到过的大巴车，此刻就停在自己面前，车身上的“仙来野生动物世界”字样和一只卡通华南虎的图案，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车队全部停妥后，第一辆大巴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工牌的男子走下车来。
他是仙来运营部的副经理，姓章，这次亲自带队过来接人。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孩，是他的助手。
沈校长连忙迎了上去，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握住章副经理的手使劲摇了摇，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章经理，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赶过来，太感谢了！”
章副经理笑着回应，“沈校长客气了。孩子们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到齐了，就等出发了。”
镇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也上前和章副经理握了手，说了几句感谢仙来支持乡村教育的客套话。
章副经理一一礼貌回应，然后看了看操场上排着队、正用好奇和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的孩子们，转头对沈校长说道。
“沈校长，让孩子们上车吧。”
沈校长点了点头，转过身，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各班老师注意！按顺序带学生上车，不要挤，不要推，一个一个上！”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孩子们按照班级顺序，排着队，依次登上蓝白相间的大巴车。
有的孩子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有的孩子则迫不及待地冲上车，抢占了靠窗的位置。
等所有学生都上了车，带队的老师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无误后，章副经理和沈校长握了握手，又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道了别，然后转身上了第一辆大巴。
沈校长最后上车，坐在了第一辆大巴的前排位置。
五辆大巴车依次启动，缓缓驶出白梨小学的校门，拐上了通往镇上的水泥路。
车上的孩子们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山峦和村庄，在视线中缓缓后退，然后被一片又一片陌生的风景所取代。
……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仙来野生动物世界”的南大门外。
因为是周末，南大门外的车流量很大，自驾游的车辆排成了长龙，正在有序地通过收费闸口。
五辆大巴车在路边指定的临时停靠区依次停稳，等待前面的车流疏通后进入园区。
车上的孩子们纷纷将脸贴在车窗玻璃上，透过透明的屏障，望向不远处的大门。
那是一座融合了古典飞檐元素与现代简约线条的建筑，深灰色的石材立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上方悬挂着一块深色木匾，上面镌刻着“仙来野生动物世界”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笔锋饱满而舒展，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门两侧延伸出去的围墙被绿植覆盖，与背后的青山和蓝天融为一体，显得既大气磅礴，又和谐自然。
“哇……”
不知道是哪辆车上的哪个孩子，率先发出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叹。
紧接着，这种惊叹像涟漪一样，在五辆大巴车之间迅速扩散开来。
孩子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大门，此刻就真实地矗立在他们面前，比电视里看到的更加宏伟，更加震撼。
带队老师们也看直了眼。
年轻的男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大门，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也太气派了吧……”
沈校长坐在第一辆大巴的前排，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大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当了二十年的乡村小学校长，送走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但像今天这样，带着全校的孩子来到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这样的日子，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并不多见。
片刻后，沈校长平复心境。
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趴在车窗上、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欣慰的弧度。
章副经理适时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车厢前方，拿起车载话筒，语气温和而带着笑意。
“同学们，欢迎来到仙来野生动物世界。请大家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等大巴停稳后，按顺序下车。”
“今天，我们会带大家看很多很多的动物，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
随着前方车流的缓缓移动，五辆大巴车终于依次通过了仙来南大门的闸口，驶入了园区内部。
车窗外的景致，在穿过大门的一瞬间，仿佛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
十二月的东华，城郊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田野里是一片收割后的灰黄色调。
但仙来园区内，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盎然绿意。
道路两旁的香樟和桂花树冠盖相接，枝叶苍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草坪依然保持着柔软的绿色，看不到任何枯黄的迹象。
远处的山坡上，成片的林木层层叠叠，深绿、浅绿、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油画。
车上的孩子们几乎是将整张脸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致。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白梨镇所在的山区。
在他们的认知里，冬天就是万物凋敝、草木枯黄的季节。
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地方能在十二月依然绿意如春。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四年级男生，下意识将车窗打开一道缝隙。
一股清新自然、带着草木香气和水汽的微风，立刻从缝隙中涌了进来，拂过他的面颊，钻进他的鼻腔。
这股空气与往常冬季干燥凛冽的风完全不同。
它温润而纯净，带着一种仿佛能渗入肺腑深处的清凉感，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哇……”
男生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叹，然后索性将车窗打开大半，将头探出了一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旁边的同学见状，也纷纷效仿，打开各自位置的车窗。
清新的空气从多个窗口涌入车厢，迅速替换掉了车内长时间封闭产生的闷浊气息。
车厢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赞叹声。
“好新鲜的空气！”
“比我们山里还好闻。”
“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仙来有‘天然空调’！”
“……”
年轻的男老师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也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同事说道。
“我之前刷到过好多视频，说仙来园区里自带空调效果，空气好得不得了，我还以为是夸张的宣传，没想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