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大面积崩塌的土块,被这股巧劲引导,顺着特定的断层滑落了一小部分,卸去了向下的拉力,反而将小男孩脚下的泥土压实、卡住了一角。
虽然泥浆依然在流,但歪脖子树的根部,瞬间稳固了不少。
小男孩只觉得脚下一顿,原本滑溜的泥土突然有了支撑,吓得他抱得更紧,却不再下滑。
“爸,我不滑了,我不滑了。”孩子带着哭腔喊道。
“好,好。”中年男人见状,再也顾不得阻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滑下斜坡,一把将孩子从树根处抱了出来,死死搂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父子俩在雨中相拥而泣。
周围的也松了口气,纷纷喊道。
“快把孩子带上来。”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当是孩子命大,或者树根奇迹般地卡住了。
杨奇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回到乘云舟上。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相拥的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团依旧在翻滚的雨云。
“借假修真,借灾悟道。”
“‘呼风唤雨’之术,虽是杀伐之术,但道心仍需以人为本。”
杨奇心中明悟,种子的炼化进度,因为这小小的一念之仁,竟隐隐加速了一丝,推进到了约九分之一。
没有再停留。
杨奇驾驭乘云舟,继续跟随风云而去。
……
台风残余云系裹挟着最后的水汽,从汉东省西南部继续向东北方向渗透。
雨势已从狂暴的倾盆转为绵密的阴雨,风也弱成了五六级的阵风,但天地间依旧是一片湿漉漉的铅灰色。
杨奇再次回了趟仙来,露脸安抚人心后,继续驾驭隐匿的乘云舟,跟随逐渐溃散的低压中心,飞在天上,炼化种子。
此时,神通种子的炼化进度已达九分之一。
炼化的核心,也从单纯的“感气悟水”,升华到了对“气运流转”与“天地节律”的把握。
杨奇来到长江大桥。
大桥上空暴雨虽歇,但江面浊浪翻滚,流速激增。
乘云舟悬停在桥塔顶端百米处。
杨奇不再关注单滴雨、单缕风,而是神识铺开,笼罩江面。
这次,杨奇感悟的是水脉。
江水因台风带来的上游来水与下游潮汐顶托,形成的巨大涌动势能。
这是一种宏观的磅礴“水之龙气”。
种子光团在识海中微微搏动,仿佛在与大江的脉搏共振。
炼化进度,八分之一!
第312章 【311】警告!魔修入侵!
一片平原上。
大片的农田,暴露在阴雨下。
雨幕中,老农、农技人员穿着雨衣,在田埂上忧心忡忡地查看排水沟。
“这雨再不停,稻穗都要烂在田里了。”
“没办法,泵站已全开,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
杨奇驾御乘云舟,悬于半空,神识覆盖农田。
这一次,他感悟的是“雨之馈赠与剥夺”。
雨水滋润禾苗,却也淹没田地。
这是一种矛盾却辩证的自然法则。
杨奇引导神通种子去解析这种“平衡与失衡”的临界点。
随着感悟的深入,种子光芒愈发内敛,符文流转间,透出一股沧桑的天地韵律。
炼化进度,七分之一!
……
日落黄昏。
夕阳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湿漉漉的平原上,投下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柱。
杨奇接收着气象台的消息。
台风“木兰”已转化为温带气旋,对我省影响趋于结束。
雨停了。
风息了。
杨奇驾驭乘云舟,悬停在一片丘陵上空。
下方,大量积水顺着新挖的沟渠缓缓退去,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芬芳。
内视体内,“呼风唤雨”的神通种子,炼化了四分之一。
夜幕降临。
杨奇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江河湖海的万千气象。
四分之一的炼化进度,意味着他已掌握了这门神通的入门钥匙。
虽不能像传说中那般挥手间江河倒悬,但若在此刻这片湿润的土地上,心念一动,调动方圆数十里内的残余水汽,降下一场局部的及时雨,已非难事。
没有急着返回“仙来”,杨奇驾驭乘云舟,盘坐在甲板上,缓缓穿梭在空中,感受神通种子的玄奥。
直到黎明时分……
【警告!警告!】
【检测到魔修入侵宗门,请宿主即刻召集御兽,率领门中弟子,击杀来敌,护佑宗门!】
魔修入侵??
杨奇猛然惊醒。
有人趁台风刚过,天亮前夕,偷进“仙来”园区,偷盗动物?
“‘九莲山’的人?”
杨奇眼中光芒闪烁,停止感悟,驾驭乘云舟,速度飙到最快,直奔东华、莱山县而去……
……
天亮前夕,仙来动物园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谧之中。
台风“木兰”残留的湿气凝结成细密的水雾,附着在草叶与灌木上,整座园区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苏醒,却又尚未完全睁开眼。
靠西北角的高大围墙外,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冲刷出的泥痕。
一台原本对准此处的监控探头,因台风卷落的断枝击中,外壳碎裂,红点早已熄灭,像一只瞎了的眼睛。
黑暗中,山脚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十几道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上来。
他们脚上套着软胶鞋底,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干燥的石缝或草丛阴影中,没有发出半点金属碰撞声。
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经过刻意压制,只有夜风吹过耳廓的微响。
领头的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朝身后一挥手。
两名健壮的汉子立刻从队伍后方提来两架可伸缩的铝合金梯。
一人扛梯,另一人扶稳,梯脚垫着厚厚的橡胶垫。
两人动作很快,一人托举梯子顶端搭上墙头内侧,另一人则将梯子另一端牢牢卡在墙外地面。
“上。”
领头男人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十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名汉子留在墙角,负责望风和接应。
其余人踩着梯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曲,将冲击力消弭于无形。
进入园区后,一行人并未走主干道。
领头男人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成两列,弯腰沿着灌木丛边缘、建筑死角以及几条不起眼的服务通道,快速向动物园北面潜行。
他们对园区布局熟悉得惊人。
知道哪个转角有红外探头,哪段围墙下方埋着震动传感器,甚至清楚每一处监控的死角。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距离虎山还有两百米时,已经避开了七八个摄像头。
终于,百亩虎山巨大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片以一座不足百米的小山为核心的展区,防护等级非常高。
外围有的是环绕着深达三米的干涸壕沟,有的是内侧是单向透视的超厚玻璃幕墙,有是双层加密的防攀爬铁丝网,其间还穿插着隐蔽的游客观察廊道。
来到虎山的一群人,熟门熟路地绕到虎山北侧一处不起眼的岩壁旁。
这里有一道伪装成岩石纹理的铁门,属于员工专用的检修通道。
领头男人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亮着幽光。
他将仪器贴在电子锁读卡器上,屏幕滚动过一串串乱码,片刻后,“滴”的一声轻响,铁门内侧的机械锁扣弹开。
没有开口,领头男人指着两人,点了点。
然后,一挥手。
被点中的两人留下,剩下的人跟随领头男人,迅速钻进通道。
通道内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应急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走到通道尽头,面对另一道厚重的防爆铁门,领头男人再次使用仪器,“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成功渗透进虎山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