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交谈中得知，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一名叫皮特·利拉德的老兵，跑到跳蚤市场的一家店铺里，用雷管引爆了自制的C4塑胶炸药。
爆炸导致连同皮特在内的7人死亡，20余人受伤，上百个摊位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他们。”听到这起惨烈的事故，马杰克假模假式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那男人接着道：“我跟皮特上等兵是同年入伍的，在军队里仅仅训练了1个月，就被投放到战场上。”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战争是什么样子，他们只是看着那些好莱坞大片，玩着steam上的打枪游戏，就会觉得很酷很刺激，但真正的战场并不是那样，敌人全都藏在丛林里，打一枪就跑，抓都抓不到，我有好几个战友都被逼疯了，最后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自己把自己结果掉。”
“但这还不是更糟的，真正要人命的是蚊子、蛇、蜘蛛，闷热到你呼吸都困难的空气，涂满粪便的竹签，连着炸弹的绊线，以及各种各样的土地雷。”
“最后我们留下6万具同胞的尸体，活着回到了祖国，但你绝想不到，回家的路比从战场上归来更漫长。”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20％的越战老兵，患上了严重的PTSD综合征，在此后的数年内，有十万人因为无法重新融入社会，找不到工作，再加上家人和朋友的不理解，在经济拮据和精神障碍的双重打击下自杀。”
“一开始的半年时间里，我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全都是炮声和惨叫，最后只能在医生的指导下，靠安眠药来维持睡眠。”
“皮特上等兵更惨，他在一场遭遇战中，被机枪扫中了下半身，从而失去双腿和生育能力，只能靠领取伤残补助金度日。”
“后来，他的妻子无法忍受现状，向地方法庭提出无过错离婚。”
“可你猜法庭是怎么判的？那个狗娘养的女法官，先是通过平均分割原则，分走了他一半的财产，再以妻子失业为名义，把他划分成收入高的那一方。”
“这样一来，皮特补助金里的40%，会被强行划转给前妻当做赡养费，直到她找到工作，证明自己有收入来源。”
“于是那女人就故意不找工作，也不再婚，跟她新任男友厮混在一块，合起伙来骗皮特的钱。”
“你敢想象吗？一个四肢健全的人，通过钻法律的漏洞，要一个依靠假肢生活的人去养活。”
“一开始，靠着那点钱还能勉强度日，可后来加州的消费越来越贵，那点补助金根本不够瞧的。”
“我们几次到退伍军人事务部请愿，得到的答复都是财政紧张，可就在今年，众议员迈克o沃尔兹在推特上贴出一段视频，一袋在China售价不到2美元的工业零件，空军竟然花费了9万美元去采购，what？那是用金子做的吗！”
这时一位一直在旁边倾听，穿老式军装胸前挂满奖章的络腮胡军人挤进镜头：“年轻人，或许你会很好奇，皮特上等兵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不像《阿甘正传》中的泰勒长官那样去创业，成为一名年赚百万的捕虾大亨？”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的所有补助金全加在一块，也只够支付购买抗抑郁药物的账单。”
“严重的幻听使得他无比暴躁，多次砸坏公寓的门窗后被房东驱逐。”
“于是他只能流落街头，住在Skid Row的帐篷里，手脚健全的正常人还能依靠捡废品赚点小钱，可他呢，连领取救济餐这样的小事，都需要别人代劳。”
“更惨的是，就在几天前的深夜里，一伙蓄谋已久的流浪汉闯进他的帐篷，当着他的面抢走了所有现金和生活用品。”
“他拼命地哭喊，寻求帮助，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施以援手。”
“警察接到报案以后，也只是象征性地做了笔录，向他保证一定能抓到凶手。”
“被逼到绝路上的皮特，只能忍痛变卖掉跟随了他一辈子，象征着荣耀的紫心勋章。”
“可那商铺老板给他的一千美金里，却有八百都是假钞，”
“这件事虽然罪不至死，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是伟大的阿美莉卡，你的房产税，你的医疗保险，你的助学贷款，你的信用卡和养老金，无一不是被合法制造出来，用来收割财富的工具，这些工具把中产变成穷人，把穷人变成流浪汉，再把流浪汉变成尸体！”
第6章 抵达新手营地
听着这些控诉，马杰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前浏览流浪汉相关的新闻时，看到过很多类似这样的事件。
俄亥俄州，建筑工人约翰因车祸收到100万美元医疗账单，保险公司以“酗酒驾驶”为由拒赔，法院将其房产强制拍卖，三个月后，他带着未愈合的伤口住进桥洞。
UCLA博士麦克，每月需偿还1400美元学贷，占总收入的70%，当房东因他迟交三天房租将其驱逐时，这位量子物理学者成了洛杉矶街头的“高知流浪汉”。
硅谷工程师艾米丽月薪1.2万美元，却因公司裁员失去医保，一次阑尾炎手术让她背上8万美元债务，特斯拉和公寓被银行收走时，她抱着孩子住进了收容所。
美国梦？不好意思，等你先避开债务陷阱，逃出医疗屠宰场，打破信用监狱，再来聊这种地狱笑话。
“年轻人，你来自哪个国家？”
交谈结束后，老兵很好奇地问道。
“China。”马杰克毫不避讳。
“哦，那个既没有毒品问题，也不存在枪支泛滥，有着几千年古文明史的东方国家。”
“听着小伙子，要是有可能的话，把这段视频上传到中文社交媒体上，在我们这里，新闻自由不过是一纸空谈，只会抹黑对手和欺骗无知民众，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避免像今天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好的，没问题。”马杰克分别跟两人握了握手，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Sir，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还有正在营业的跳蚤市场吗？”
说句煞风景的话，哥们儿只是来搞钱的，没想到被美国大爷给上了一课，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最近的跳蚤市场，也在20英里以外的帕萨迪纳，等你赶到那，恐怕天都已经黑了。”
“OK，thank you Sir，祝你生活愉快。”
离开事故现场，马杰克一口气跑回公交车站，赶在车票失效前，登上了返回Skid Row的班车。
在车上琢磨了整整一路，还是决定听从瓦伦蒂娜的建议，去找那个叫麦克斯的名人帮忙。
皇后大道位于穷街边缘，算是城市和郊区之间的缓冲地带，再往西南走，就是发展势头迅猛的橙县。
在美利坚，县的行政单位大于市，而洛杉矶，只是洛杉矶县下辖最大的一个城市。
但以洛杉矶县、橙县、圣贝纳迪诺县、里弗赛德县、文图拉县五个县组成的联合统计区，又被合称为大洛杉矶都市圈。
总之洛杉矶属于行政单位，大洛杉矶可以理解成东大的珠三角、山河四省之类的纯地理概念。
到站下车后，果然跟瓦伦蒂娜说的一样，这边的高架桥底下，聚集着很多流浪汉，几乎形成了一个小规模营地。
大大小小几十座帐篷，像棋子一样分散在各处，公共区域里有破沙发、旧汽车、自制的轮胎秋千、以及被篝火熏黑的油漆桶。
不过最显眼的，是那些被丙烯颜料信手涂鸦的桥墩子和路面。
上边的图案几乎全部以蓝色为主基调，有艺术字、人物肖像、卡通、箭头、小丑、以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胡乱线条和图层。
马杰克这才反应过来，下午他开宝箱的那条后巷，墙壁上也有很多类似的涂鸦，只不过是血红色的。
看来这东西，就跟动物撒尿标记地盘差不多，闻见味道后该走走，不然免不了会发生争斗。
迎面遇见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漂亮小姐姐，马杰克热情地开口打招呼：“嗨靓女，能跟你打听一下...”
“what？”没等他说完，“小姐姐”的脸色刷一下变了：“我是男孩！请注意你的言辞！”
啊？马杰克愣了一下，细细打量后才发现，对方一点胸也没有，喉咙处有点微微凸起。
可这长得，也太秀气了吧，皮肤白白嫩嫩的，高鼻梁蓝眼窝，身材也相对单薄。
要是白天的话，兴许还能分得清。
可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他只能凭借第一印象，做出了刚才的错误判断。
“I am sorry，I am sorry。”连忙道歉后，对方倒是个好脾气，用嘴巴吹了下刘海：“算了算了，你并不是第一个认错我性别的人，不过这里是流浪汉呆的地方，你一个亚裔跑来这边干什么，招聘临时工吗？”
“哈？”马杰克被逗笑了：“bro，我看起来很像有钱人吗？”
“哈哈，不太像。”金发男孩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也忍不住笑了：“你身上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在2元店里买的，只有每天在穷街领救济餐的流浪汉，才会穿咱们这种廉价的衣服。”
“厉害，福尔摩斯跟你比，也只是多了顶猎鹿帽而已。”随口放了个彩虹屁，马杰克赶紧聊正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Jack，是瓦伦蒂娜推荐我来的，找一位叫麦克斯的大佬，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她。”
“瓦伦蒂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金发男孩眼睛一亮：“是那个负责发放物资的墨西哥女孩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帮了她一个小忙，向她诉说了我的遭遇，仅此而已。”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辞，只不过我们这里，从来没出现过亚裔，要麦克斯同意收留你，你才能留下来，我说了可不算。”
“那她人到底在哪呢？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马杰克说完，觉得又有些不妥：“放心吧bro，不会让你白帮忙，等有机会我请你吃顿好的，温蒂汉堡店的双层牛肉芝士汉堡，可比麦多餐车发放的硬面包好吃多了。”
“切，你拿我当什么人了，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孩吗？”听到这个亚裔大高个竟然试图用食物贿赂自己，金发男孩得意地撅起嘴：“你也不打听打听，蓝发小队的吉米小子，什么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发过愁，我在Skid Row混的时候，你可还不知道在哪呢。”
“哈哈哈，那就算我多嘴了。”
“喏，看见右前方那辆房车没，那就是麦克斯的住所。”
马杰克顺着指示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辆蓝白条纹相间的房车。
“谢了兄弟，回头我再来找你聊天。”
伸出拳头跟吉米碰了下，马杰克刚要离开，就看到一坨黑了吧唧的不明生物向他快速移动过来。
定睛一看，卧槽，我了个纯种非裔野生刺客兄贵大只佬啊...
神似《刺客信条：影》里的黑人武士弥助。
第7章 火辣白妞我可以
“嘿，冷静点伙计。”
见这家伙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马杰克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并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
“伊森，他是来找麦克斯寻求帮助的。”吉米连忙在一旁解释。
“得了吧，上次那个喜欢裸露外阴的死变态，不也是同样的由头？”
名字叫做伊森的黑佬显然不买账，仗着比马杰克还要高一头，直接拿鼻孔跟他对话：“听着亚裔小子，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这个营地也不欢迎你，趁我把你踩成肉饼之前，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嘿，伊森，你不能这样对待客人。”见他如此无礼，还以暴力威胁，吉米又急忙辩解：“麦克斯说过，蓝发小队不歧视任何人种，我们是一个相互尊重的大家庭，你也没有权利驱赶他，你加入营地的年头还没有我长。”
“哦拜托吉米，你太天真了，他会上来就扒你的裤子吗？他只会先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再找机会下手啊，你继父不就是那样干的吗？”
“fuck you伊森，你要是再跟我提那个男人，我这辈子都不要搭理你！”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关系，但从伊森爹味十足的发言里，马杰克嗅到了一股资本主义兄弟情的味道。
看起来这个吉米小子还挺抢手，没办法，天生魅魔体质，又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想要走他后门的盖爷们，估计不在少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长得就这么挂相吗？
“bro，你这玩笑开大了。”马杰克无奈地解释道：“比起单缸发动机，我还是更喜欢双缸的，多一份选择，多一份快乐，不是吗？”
“操，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吉米显然听懂了马杰克诙谐的比喻，脸色看起来相当尴尬。
“无所谓伙计，我丝毫不关心你的性取向。”
刚刚还把马杰克当成骚0爱好者的伊森，这下子连演都不演了：“总之你不能呆在这，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营地的安全，go out，再见，哦不，永远不再见。”
面对他胡搅蛮缠的态度，马杰克有点无语，混丐帮还给你混出优越感来了，你在这跟我玩什么怀疑型人格。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麦克斯的，在见到她之前，我不会离开。”
就这么灰溜溜的被赶走，可不是马杰克的性格。
遇到困难不要怕，微笑着去面对它。
说完，直接无视伊森的阻拦，撞开他的肩膀往前走。
后者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用手去抓马杰克的胳膊。
结果被他一个横板拉弹开，反手揪住卫衣上的骷髅头，眼神充满侵略性：“听着，我已经够烦的了，别逼我。”
“你……你抓我骷髅是吧？”伊森明显能感受到马杰克身上的气场，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但嘴巴依然强硬。
“嘿，有入侵者闯进来了！”
紧接着大喊了一声，附近正在玩滑板的几个年轻人听到后，纷纷朝这边移动过来。
不是，咱俩还没开始SOLO呢，这就开始呼叫外援了？
老外就是老外，一点武德都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