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还没走到门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便投射过来。
“嘿小子，后边排着去，别在这找不自在。”
说话的是一个痞里痞气的黑人小青年，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编成一道道恶心人的脏辫，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离他稍微近点就能闻见头油味，脖子上还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摘下来都能锁狗用。
“OKOK，我也没有要插队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有一家律师事务所？”
马杰克很礼貌地笑了笑，这种小瘪三他见多了，跟他较劲那是给他脸。
“没错，索尔·古德曼律师事务所。”
一个绿毛妹子嘴里嚼着口香糖，解开了他的疑惑。
马杰克道了声谢谢，主动往队尾走去，打算跟这些好市民们一起，用法律捍卫自己的权利。
第317章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没办法，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要是换到穷街，不用他张嘴，别人就得主动让道。
从排队者偶尔的几句闲聊里，马杰克也听出了这帮人的来路，基本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犯的事也都不算大，不是拿枪冲进亚裔老太太的便利店，就是因多次盗窃面临着刑事指控，还有喝多了在邻居家门口撒尿，导致被对方告上法庭的。
之所以来找索尔·古德曼，一是因为他收费较低，二是成功率极高，在犯罪圈子里有口皆碑，最近还推出了店庆活动，客户帮忙介绍3位朋友过来，一切服务费用全免，这才导致了门庭若市的情况。
随着队伍缓慢往前挪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掉，等到天色快暗下来时，从美甲沙龙里走出来一位白人胖妞，手里拿着小纸条依次派发。
“下班了下班了，明天再来，都保存好手里的号码条，明天按照这个顺序接着排队。”
“那我白在这站了一个下午？你知道外边有多冷吗，不行，我今天必须见到索尔！”
即将排到跟前的倒霉蛋立刻有了情绪，不管不顾地往里走，正是先前对马杰克出言不逊的黑人小痞子。
结果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座人形肉山挡住去路，拦路者是个满身横肉的黑人壮汉，往那一戳跟特么汽油桶成精了似的，看样子少说也得200公斤往上，最搞笑的是他的脑袋，上尖下宽，怎么看怎么像真人版派大星。
这哥们儿全程连嘴都没张，就搁那儿傻站着一动不动，却吓得闹事者秒怂：“OK，别生气bro，我明天再来。”
说完，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路过马杰克身边时，却像捏到了软柿子，凶巴巴地吼道：“看什么看亚洲佬，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眼睛？”
又一次被无端挑衅，马杰克仍然没有当场发火，默默地发动量子追踪，给他打上标记。
第一次哥们儿忍了，就当你从小没爹，缺少家教，现在既然你要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别着急，你等我办完事儿的，我会让你学会什么叫礼貌。
可马杰克的退让容忍，却帮他找回了自信，搂着同行前来的黑妹，留下几声刺耳的讥笑，钻进一辆丐版跑车里，故意把引擎踩得震天响，又从车窗里伸出两根中指，这才自以为很牛掰地扬长而去。
这时，负责发放纸条的胖妞终于来到队尾，把写有数字的号码条递给马杰克，头也不抬地转身离开。
“请留步，女士。”
“我刚才说了，我们已经打烊了，难道你是听障人士吗？”
胖妞很不耐烦地转过身看着他，那表情别说微笑面对客人，就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马杰克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毕竟这事儿换成谁都会不高兴，这都累一天了，谁不想快点下班。
“我有一些税务问题，想请索尔先生帮忙解决一下。”
“听着伙计，就算你明天要迎娶英国女王，那也跟我没关系，再见！”
“如果我需要报税的本金，超过100万美元呢？”面对这胖妞油盐不进的态度，马杰克只好祭出杀手锏，用她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果然，胖妞直接被硬控了两秒，原本紧绷的脸皮也松垮下来：“你刚才说多少钱？”
“100万以上。”马杰克重复了一遍：“如果索尔先生对这笔生意不感兴趣，那我只好...”
“Sir，请跟我来。”面对这样一位实力强大的金主，对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冲站在门口的派大星摆了摆手：“把路让开肥休。”
成功进入美甲沙龙，里边有两个精神小妹正在做美甲，看样子是刚才在这排队的女孩。
被胖妞领着穿过店铺，来到位于最里端的一个小隔间，门上还钉着一块金属铭牌：索尔·古德曼律师事务所。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全美最寒酸的律师事务所，身为美服版本之子，不说什么CBD，您至少也得有间独立门面吧，好家伙的，为了省点房租钱，这是真能凑合。
推门进去时，办公桌正对着门口，一个穿着亮紫色西服，粉红色衬衫，外加一条花领带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子跟前，哼着小曲收拾文件袋。
这种色彩爆炸的超高饱和度装扮，与美国传统的律师形象大相径庭，给人一种“底层法律贩子”的廉价感。
“弗朗西斯卡，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往这领人了吗？我又不是铁打的，我需要休息，休息！”
看到有陌生人被领进来，索尔很不悦地批评着自己的女助手。
后者走到他跟前，低声耳语了两句，这哥们儿立刻展露出假到爆的销售式笑脸：“抱歉Sir，我为我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快请坐，针对您这样的贵客，我愿意无条件加班，弗朗西斯卡，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星巴克买两杯咖啡回来。”
“热美式，谢谢。”马杰克也犯不上客气，大大咧咧地往沙发椅上一坐。
眼见这间占地面积局促的小隔间，应该是重新装修过，整体风格跟他本人一样，色调显得极为艳俗和浮夸。
“Sir，请问怎么称呼？”
索尔坐在对面，神态虽然略显疲惫，也掩饰不住混迹江湖的精明，一根钢笔在他指间回来转动，手上还戴着金戒指和名牌腕表，
马杰克不露声色地拍了个鉴定术，嘴角不由得勾起弧度，果然都是充门面的假货，真有实力的话，也不会蜗居在这里，赚那些鼠辈的仨瓜俩枣。
“叫我杰克就好。”
“Jack？”索尔像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双手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先看了看屏幕上跳出来的网页，又看了看对面这位神秘客户，原本假模假式的笑脸咧到了极致：“holy shit！我竟然没有认出你来，本季《荒野独居》的冠军。”
“正是在下。”马杰克没有矢口否认，现在多少也算个小网红，被人知道很正常。
“别浪费时间了伙计，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
“OK，让我来猜一下你的诉求。”索尔停止了转笔，语速极快道：“弗朗西斯卡告诉我，你有一些税务问题想要交给我解决，我猜跟你那笔奖金有关，100万美金对于狗娘养的国税局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字，那帮强盗不会轻易放过你，只会用最卑鄙的手段，抢走你口袋里的钱。”
说到这里，他猛地身体前倾，音调剧烈起伏：“而你，我的朋友，你幸运地听到了电台广告，幸运地拨通了服务热线，又幸运地坐在我面前，那我一定会成为你的财富守护神，法律是我的武器，权力是你的利刃，准备好大闹一场了吗？让我们联合起来，揍得敌人落花流水吧！”
看着他在这尬演，马杰克面无表情道：“老兄，我是来寻求帮助，不是来欣赏话剧，就算你把IRS贬的一无是处，它们也不会少收我一分钱。”
“咖啡来了。”这时，弗朗西斯卡推门走了进来，将两杯咖啡分别放在桌子两端。
索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趁马杰克喝咖啡的功夫说道：“Sir，首先你得告诉我，那笔奖金你已经领到手了吗？”
“当然。”
“全额，还是预扣过联邦税？”
“全额。”
当初领取奖金时，马杰克主动提出要自己申报税务，节目组一开始不同意，后来请格蕾丝在内部托关系，才拿到了全额奖金。
不然的话，100万美金还没到手，就得先扣掉24%的联邦税。
“太好了，这足以说明，你是个有远见的人。”听到这个好结果，索尔刻意压低了音量：“Sir，针对你的情况，我一共有两套解决方案，A方案，通过制定个性化计划合法避税，让国税局无话可说，B方案，利用离岸账户隐藏收入，你可以拿到所有奖金，但要冒一定的风险。”
面对这道选择题，马杰克有点没绷住，不是大哥，你管逃税叫冒一定的风险？你当IRS的军火库里，摆的都是塑料玩具吗？
还是那句话，地球上有三件事绝对不能干：在鹰酱家逃税，在兔子家贩毒，在毛熊家禁酒。
如果是零零散散的小钱，逃了也就逃了，这种巨额奖金收入，根本不可能避开监管。
美服什么你都可以黑，唯独收税这一块，那是真没得黑。
“A方案。”马杰克不假思索地完成选择，索尔则无缝衔接道：“很好，明智之选，请问您旗下是否有产业？”
“我跟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废品回收站。”
“奈斯！”索尔忍不住打了个响指：“这就好办了杰克先生，你可以通过优化税务实体，将你的参赛行为定性为公司行为，具体该怎么做，我就不展开讲了，因为涉及到专业领域，会降低咱们的沟通效率，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笔收入可以用于业务支出，比如聘请律师和经纪人。”
“与赢得奖金相关的费用，比如差旅费、服装费、技能培训费、专业咨询费等，都有可能抵扣。”
“另外，我还会通过技术手段，将你的住址暂时挪到得克萨斯或佛罗里达这种免税州，以此来避开州税。”
“最后，适当的慈善捐赠，也可以获得税收减免，比直接缴税更省钱。”
打完这一套组合拳，索尔在计算器上啪啪摁了几下，语气夸张地笑着：“这样一来，原本高达37%的税率，会被合法降低到18%左右，换算成数字，那就是20多万，您最终实际到手的奖金，差不多在127万到129万之间，多出来的部分，都够买辆豪华跑车了。”
听到这个结论，马杰克还算满意，要知道节目组打给他的钱，并不是整数100万，而是150多万，这其中有50多万，是拿来报税用的，报完税刚好剩下100万，也免得被人诟病，说什么所谓的百万奖金是骗人的，选手扣完税只有几十万。
在心里权衡一番后，马杰克问道：“OK，我该支付你多少费用，才能拿到你刚才说的那个数字？”
“Sir，我想在报价前跟您申明一点，我刚才说的那些，您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
“别废话。”马杰克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精确到小数点以后。”
见他快人快语，索尔抬起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一下，轻轻推到他跟前。
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3，马杰克笑容玩味道：“三千？”
这家伙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三万。”
“伙计，你抽屉里有枪吗？”面对他的狮子大开口，马杰克指着自己的脑袋：“来，顶在我的额头上，逼着我说出银行卡密码，你别说三万了，连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不不不，别这样老弟，嫌贵可以再商量。”
索尔明显也知道自己要高了，心虚的要死，毕竟他就是个讼棍，每天接那些人嫌狗不待见的烂活，一单也就赚三五百块钱，好不容易逮到一头大肥羊，那还不往死里薅。
“没有是吗？来，我给你一把。”
马杰克说着，啪地一声把枪拍在桌子上，力道适中地往前一推，枪把正对着这个法律贩子。
这一下把他吓得直哆嗦，任你什么样的人精，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也很难有所作为。
他猛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充满侵略性：“三万！你是真敢开口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好心送生意上门，结果你拿我当猪宰？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Sir，您...您能先把枪收起来吗？小心走了火。”
索尔是学法律出身的，所以他心里很清楚，在加州随身带枪的人，除了硬核狠人，就是法外狂徒，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看他吓成这样，马杰克轻轻一笑，将远程武士刀塞回枪套，眯缝着双眼：“听着，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从来不干强人所难的事情，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个既能让我接受，也不会让你亏本的数字。”
第318章 街头大乱斗
索尔人麻了，你管这叫讲道理？你一个随身携带真理的人，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他看似埋着头，不敢跟马杰克对视，被视野阻碍的眼神里，却同时闪烁着不安与狡黠。
在他迟疑这几秒钟时间内，利弊便被剖析得一清二楚，壮着胆子抬起头来时，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假笑：“Sir，就按你的意思，给我3000美金，我帮你摆平一切。”
“你确定？”马杰克翘着二郎腿，像是在审视猎物。
“那...两千？”索尔无奈地看着他：“老实讲，3000我已经没赚头了，两千的话，可能还得倒贴...”
“我有说过嫌贵吗？”马杰克打断掉他的诉苦，轻描淡写道：“听着老兄，我会支付你6000美金，因为我刚才说过，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干了活就应该给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平放在办公桌上。
这种明显落后于时代的老派支付方式，在美服仍然占有一席之地，尤其是老年人群体和传统商业场景。
惟一的验证方式，也只是客户在开户行预留的签名样本，好处是可以设置延期支付，付款方在提现日期到来前，能随时向银行发起止付。
“别愣着老兄，拿支钢笔给我。”
索尔显然被他的反向砍价搞蒙圈了，伸手时不小心打翻了笔筒，笔杆子撒得到处都是。
马杰克则随手捡起一支，依次填写日期、收款人、数字金额、英文金额，最后在支票右下角的签名处，写上Jack Ma。
等索尔收拾好桌面，支票已经被推到他跟前，看着上边墨迹未干的数字，他还是有点没跳脱出来。
这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别人砍价都是往脚脖子上砍，恨不能白嫖才高兴，你这可倒好，什么野生大慈善家。
“就这样，稍后我会把资料筹备好，发送到你的工作邮箱里。”
从桌子上的名片夹里取出一张，马杰克从容地站起身，主动伸手示好：“记住老兄，越是在人生不如意时，越是不要辜负信任你的人，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靠帮那些混混洗脱罪名，这辈子你都发不了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