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下水后导致失温,游到一半体力不支,活活被淹死。
这其中真正有风险的是第一种,那自己下一箭补射,就必须射中它的前肢或后肢,限制它的行动能力,才能通过“放风筝”把它耗死。
当然,如果被淹死在水里,这结果也挺蛋疼的,想要打捞它的尸体几乎不可能,说不定节目播出后,还会引发巨大争议。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嘛时候能成为津门第一。
除了主武器猎弓,马杰克还带上了那把用鹿角制作的鱼叉,斜挂在背后充当副武器,万一发生近身肉搏,长杆武器才是王道,又把伐木斧也别在后腰上,关键时刻可以化身德莱文,发动一次飞斧攻击,至于求生刀,几乎没什么用,聊胜于无吧。
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防熊喷雾,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而且之前实战过,效果相当哇塞,相当于强力魔法道具。
一切准备就绪,马杰克把一台摄影机固定在胸前,另一台作为手持视角,快速向湖边跑去。
猎熊这种顶级素材,肯定要全程录下来,不然干这件事的意义就没了,毕竟最终是要给观众看的,否则自己闲着没事去惹一头熊,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作死玩吗?
来到湖边,浮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沿岸移动,而那头黑熊显然也发现了他,显得有些惶恐不安,焦急地在冰面上走动,还时不时地发出低吼声,好像是在说:别惹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奇怪,这头熊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马杰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好像就是上次那头用防熊喷雾赶走的母熊。
怪不得它的反应会如此明显,这也很符合动物的刻板习惯。
如果一只动物被人类伤害过,它会变得很害怕人类,反过来说,要是被人类救助过,就会放松戒备,甚至表现出亲近和友好。
妈的不管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凭借着地形优势,马杰克在岸边快速移动,找到最好的攻击角度,等待猎物进入射程。
可他刚把羽箭从箭壶里拿出来,准备搭弓预瞄时,视野右侧范围内突然出现了另一头熊,正迈动四肢朝这边跑来。
确切地说,这是一头幼熊,个头比成年黑熊要小得多,跑动的姿势也很笨拙,看样子随时都会失去重心。
即便如此,马杰克还是警惕地拉紧弓弦,将猎箭头对准这头小熊崽子,尽管加拿大法律和节目组都有规定,严禁猎杀动物幼崽,可它真要是打算拼命的话,那还遵守个屁的法规,别说是幼崽,哪怕是珍贵的保护动物,也照杀不误。
可就在他准备完成撒放时,这头小黑熊突然一个趔趄,左脚拌右脚跌了一跤,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爬起来,先尝试着往前冲了两步,又很畏惧地倒退回去,弓起后背露出锋利的小牙,冲他发出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战吼声。
“小家伙,你是在搞笑吗?”
看到它这奶凶奶凶,又怂得要死的囧样,马杰克有点没绷住,根据时间节点推算,上一次见面至少在两个月前。
现在虽然长大了不少,可整体状态看起来,却比那时候差多了,瘦骨嶙峋不说,连跑动都会摔倒,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的缘故,面对持有武器的成年人类,怎么可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头小熊的出现,也成功化解了心头的疑问。
众所周知,熊在冬天来临时会进入冬眠,仅靠消耗脂肪维持生命。
但这并非绝对,当脂肪储备不足,或者洞穴条件不佳时,它们会推迟、缩短甚至完全跳过冬眠,寻找食物和新的栖息地。
而这头母熊之所以被困在浮冰上,大概率是想要抓鱼吃,喂养它嗷嗷待哺的幼崽,结果鱼没抓到,反而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小熊在这时候突然跑出来,也是为了保护母亲不受伤害,即便跟对手相比体型悬殊,它也想要尝试着做点什么,
马杰克自认为他的分析很合理,否则很难解释这天寒地冻的,为什么能在野外看到熊。
倒是不用担心再冒出来一头公熊,熊这种生物很奇葩,公熊和母熊在发情期完成交配后,孩子它爹会自行离开,等把幼熊生下来,熊妈妈负责带大,等幼熊长到一定阶段,母子俩也会分开,如此循环往复,保持族群的延续。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纠结于放它们一条生路还是无毒不丈夫时,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通耳膜,紧接着又传来“噗通”一声巨响,护崽心切的熊妈妈竟然不管不顾,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拼尽全力朝岸边游过来。
“谢特!”马杰克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搭弓射箭,想要将其在水里击杀,这样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解锁无数猎人梦寐以求的猎熊成就,贡献出全季名场面。
在被动技能【专注】的作用下,命中率正在不断叠加,熊不是鱼,这么大的体型,很难在水里做出闪避动作,几乎不可能射空。
致命的猎箭头如同死神之刺,牢牢锁定着那颗冒出水面的熊头,沉重的身躯一多半浸泡在水里,通过四肢奋力划水,激起一片片白色浪花。
然而,人也好,动物也罢,仅靠意志力无法对抗现实。
短暂爆发过后,冰冷的湖水迅速吞噬着它的体温和体力,再加上饥饿和失温,每一次划水的动作看起来,都比上一次显得更加沉重而吃力。
但它前进的方向,却没有一丝偏离,始终面对不远处,那头正对着人类龇牙,吓得瑟瑟发抖,却不肯后退半步,又不敢以命相搏的幼崽。
更要命的是它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怯懦,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决。
猎弓的弓弦已拉至满月,高达50%的命中率加成也已经叠满,而马杰克握着撒放器的手指,却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里闪过节目组的期待,观众在电视机前爆发的惊呼,以及一名猎人本该完成,价值连城的猎杀镜头。
可与此同时,另一幅画面更强烈地撞进来:猎箭头在母熊头上撕开可怕的血洞,冰冷彻骨的湖水灌入其中,而岸上那头无辜的小熊崽子,会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尸体沉入湖中,然后……要么疯狂地扑向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要么在失去唯一依靠后,在这严冬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猎杀这样一对被大自然逼入绝境的母子,真的算“成就”吗?
母熊游动的力气越来越小,时不时地还会呛上一口水,小熊则站在岸边,焦急地冲它发出呼唤。
“哎。”
箭矢离弦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弓弦缓缓放松后低沉的嗡鸣。
马杰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快速将猎弓背到身后,把羽箭放回箭壶,后退的同时,摸向腰间的防熊喷雾。
而熊妈妈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裸露在水面上的身体越来越少,每游动一下,都像是承受着千钧之力。
“嗷...呜...”
看到这一幕,小熊发出揪心的悲鸣,听起来很像是哭声,它尝试着想要下水,可连续几次都没成功,小爪子刚一触碰到水面,便又吓得缩回来。
马杰克很想一走了之,因为他已经仁至义尽,还有可能在节目播出后,被某些黑粉痛骂圣母婊。
可这样走掉,跟直接把它杀死又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鱼叉走向浅水区,不顾被冰水淹没的脚面和裤腿,将不带刺的一端递向母熊。
后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用爪子紧紧抓住木棍,马杰克只感觉手上一沉,险些一个跟头栽进去。
但他很快便稳住下盘,借用水的浮力将其一点点往浅水区拖拽,等确定它脱离险境可以自行上岸后,借着这个时间差猛退几步拉开距离。
在马杰克的救助下,母熊终于游到了浅水区,踉跄着站了起来,水哗啦啦从它庞大的身躯上流下。
它剧烈地喘息着,白汽成团喷出,毛发紧紧地粘连在一起,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甚至腿软到跌了一跤,但爬起来后,还是第一时间把小熊挡在身后,朝着马杰克发出嘶哑、虚弱却又充满威胁的怒吼,熊掌不安地刨着地面,脚下泥雪飞溅。
“OK,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马杰克一边后退,一边将膝盖弯曲,尽量让自己显得矮小。
这个动作在动物行为学上,通常意味着屈服和表示友好,就跟狗喜欢在人面前打滚一样。
他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时刻紧盯着母熊的反应,手中的防熊喷雾已处于待发状态,只要它敢造次,立刻发动魔法攻击。
“走吧,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上次我没有伤害你们,这次也一样。”
“人类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至少有些人不是。”
马杰克的声音很平缓,听起来像是在跟一位老友沟通。
母熊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渐渐停止了吼叫,熊掌也不再刨地,不再把他视为威胁。
小熊则从它身后探出头,依旧奶凶地龇着牙,气势比之前强硬了不少。
双方僵持了大约十几秒,母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然后拖着湿漉漉的沉重身躯,动作缓慢地向后方森林倒退。
小熊则紧贴着母亲的身体,几步一回头地看向他,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杰克放松地半蹲下来,目送一大一小两头熊离开,直到变成两道黑影,彻底没入枯木与积雪交织的林线深处。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前的摄像机亮着红灯,代表稳定运行,完整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有血浆飞溅的刺激场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释然。
捡起不远处另一台固定机位的摄像机,将镜头反转对准自己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好吧,我承认这个结局是我没想到的,甚至有点冒傻气,或者说...伪善?随便吧,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我,才导致了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至于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望向雪地上留下的一长串脚印,心有不甘:“很遗憾,前辈们没有完成的成就,我也没能完成,但这就是荒野,谁规定了只能你死我活呢,换一种玩法,也不失为另一种体验,熊肉和荣耀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计较得失,也无法计算价值的。”
说到这里,马杰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末,将鱼叉重新背好。
夕阳给冰湖和森林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恍惚中竟然能感觉到一丝丝暖意。
“至少。”他对着空旷的湖面笑了笑,转身朝石屋方向走去:“今晚不用做噩梦了。”
第288章 营地保卫战
时间来到第86个比赛日,冬日的暖阳持续升温,融化的冰雪滋润着整片荒野。
这就是大自然,带来毁灭性灾害的同时,也以另一种方式发放给养,酝酿新一轮的万物复苏。
哗啦!水花四溅中,一尾漂亮的淡水鱼被拽出湖面,奋力地在空中昂头摇尾,试图挣脱鱼钩的束缚。
暗黄色的鱼鳞在阳光反射下,呈现出金光闪闪的质感。
“我的天,竟然是鲤鱼。”
看到它这标志性的菱形鳞片,马杰克不由得眼前一亮。
鲤鱼在中国文化中,寓意着美好与希望,鲤鱼跃龙门,则用来指代考试中榜、升官发财等飞黄腾达之事,
尽管这玩意儿在加拿大的水域中,其实算外来入侵物种,政府也不鼓励“钓获放流”,就跟中国的鳄雀鳝一样不受人待见,禁止擅自释放和弃养。
但对于马杰克来说,这绝对算一个积极信号,有可能意味着比赛即将结束,而自己则会跃过龙门,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别怪哥们儿的联想能力太丰富,独自在野外生存这么多天,整个人都快玉玉了,凡事多往好了想,总归没有坏处。
把这条鲤鱼放进自制的鱼篓里,马杰克继续甩竿开钓,手法那叫一个娴熟。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钓鱼的乐趣已经远大于吃鱼,主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打发时间,也只有学会当一名合格的钓鱼佬,才能熬过这无比漫长的赛季。
不知不觉间,一天又过去了,今天的运气相当好,钓上来足足六条,虽说都是几斤重的杂鱼,没法跟之前捕到的狗鱼比,但全部加在一块,也能有个二三十斤重。
“回去了家人们,晚餐吃红烧大鲤鱼。”
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马杰克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用并不存在的菜谱来安慰自己。
可正当他收拾好钓具,拿上摄影机返回到庇护所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原先沿着石墙摆放的储物箱,不知道被谁扒拉倒一个,箱子里存放的肉干不翼而飞。
混合着雪水的泥泞地面上,遗留着“闯入者”的脚印,看起来跟犬科动物差不多,但比普通家犬更大更清晰,甚至能看到尖锐的弧形爪印。
另外几个箱子也有被挪动和撕咬过的痕迹,被咬烂的板条上遍布锐利的齿痕,一看就是肉食性动物所为。
细细用鼻子一闻,隐约还能嗅到一股动物身上残存的腥臭味,预示着这绝非等闲之辈。
震惊之余,一阵低沉的喘息声突然响起,虽然动静不大,但明显近在咫尺,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几乎是纯靠第六感,马杰克猛地抬起头,视野转换的一刹那,瞳孔急速收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在他的眼睛里,倒影着一头巨犬,乳白色的毛发里掺杂着少量灰褐,正趴在庇护所的屋顶上凝视自己。
眼神不像狗那样善于表达,也不像郊狼那样机警灵动,而是充满了深邃与沉稳,甚至带有一种“上位者”的优越感。
“灰狼!”马杰克在心里惊呼一声,果断扔掉鱼篓切换至鱼叉,将锋利的多棱鹿角对准它,随时准备招架和突刺攻击。
他的判断不会有错,只有真正的狼,才会长时间稳定地凝视一个目标,无论是猎物还是潜在的威胁,眼神从不轻易游移,这是强大而自信的表现。
反应到内心世界,仿佛在告诉它的对手: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相比之下,身为近亲的郊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眼神很少长时间固定一处,总是快速地扫视周围环境,评估各种机会和风险。
它的眼神永远在问:这里有危险吗?那里有吃的吗?环境是否对我有利?
至于狗,一句话就可以总结: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根据节目组在赛前提供的资料里表明,灰狼主要分布于加拿大西部和北部,栖息地类型极其广泛,包括北方森林、苔原、山地和沿海地区。
雄性体重平均约45到55公斤,身体强壮,四肢修长,擅长长途跋涉和奔跑,而且高度社会化,以狼群为单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