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吃上了,这还能有假吗?你不信算了,继续活在你的世界里。”
“主播,我愿意发毒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让我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算了,散了散了,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到他们说的煞有介事,冬妮娅原本开心的表情,逐渐收敛了许多。
以她对那家伙的了解,他确实有这个实力,而且这都快一个月了,猎到鹿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地方本来就叫驯鹿岛,如果没人猎到鹿,那才是小概率事件。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们。”面对观众们一边倒的态度,冬妮娅态度坚决地回应:“但这不代表他能夺冠,别以为我不知道,驯鹿肉很瘦,光吃鹿肉根本填不饱肚子,别说是一头鹿,就算是一头熊,那也跟我没关系,在我们俄罗斯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个词汇。”
说完这番话,她便开始整理狩猎装备,带上猎弓和手斧,向营地外走去。
同一时间,刚刚打开直播间的罗兰也被爆破了。
身为荒野独居界的GOAT和冠军得主,他并没有其他选手那么大反应,只是微笑着说道:“恭喜马杰克选手解锁猎鹿成就,其实我已经猜到他会搞一波大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争取在降雪前打到猎物。”
事实证明,强者不会去争一时的得失,比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但对于某些选手来说,这条消息却是致命的。
来自底特律的皮·埃尔原本是一名汽修工,失业后痴迷于户外探险和钓鱼,还在YouTube上做了一系列教学视频。
可这年头,吃互联网这碗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条赛道也相对小众,流量都被头部博主给吸走了,乃至于做了整整两年,也没溅出什么水花来。
他这次来参赛,主要是为了怀孕的妻子,和他即将出生的孩子,这种好丈夫和家人侠的传统人设,在《荒野独居》中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
可惜梦想和现实之间,永远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刚刚落地时运气还不错,很快完成了庇护所搭建,还找到了干净的水源和垂钓点。
节目组都说了,整个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北部,拥有超过十万个淡水湖,渔获资源极其丰富。
那对于他这种资深钓鱼佬来说,这地方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天堂。
什么白鲑、红鲑、江鳕、狗鱼、大马哈,其它选手能抓到的他能抓到,抓不到的他也能抓到。
凭借着精湛的路亚钓技术和刺网陷阱,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鱼,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会因此夺冠。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赛程推进,天气越来越冷,鱼群开始向深水区迁移,再也没办法像先前那样实现吃鱼自由。
当其他人都在各自想办法,忙于采集和狩猎时,他做了一个喜闻乐见的重要决定——造船!
只要能把船造出来,就能把钓点从岸边转移到湖中心,继续靠捕鱼维持生存。
但在《荒野独居》史上,有这么几条不成文的定律。
第一,不要盖别墅。
第二,不要吃河狸。
第三,不要造船。
第四,不要做乐器。
第五,不要带照片。
总之,干了以上这些事情的选手,基本都坚持不到决赛圈。
可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由于生存技能太过单一,皮·埃尔毅然决然地解锁了造船成就。
他用大量的树枝做成骨架,再拿防水油布包裹住船底,信心十足地朝湖中心划去。
结果刚刚划出去几十米,船底突然被隐藏在水下的暗礁划破,造成严重漏水。
等他想要返回岸边时,已经来不及了,最后连人带船翻在了冰冷的湖水里。
尽管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也因此损失了珍贵的防水油布,还得了一场重感冒。
在庇护所里硬扛了五天,病情仍然不见好转,再加上此前储备的食物已经见底,身处绝望的皮·埃尔忍不住拿出照片,看着照片上等待他回家的妻子潸然落泪。
不过能通过集训选拔进入到正赛的选手,理论上没有一个孬种。
一想到身怀六甲的妻子,以及未来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决定再出去拼一把,做最后的努力。
结果刚刚打开直播间,想要从支持他的粉丝那获得一些鼓励和认可,意外就发生了。
“别坚持了伙计,中国人猎到了一头鹿,比赛结束了!”
“回家吧老弟,你的脸色这么差,再拖下去会没命的。”
“对,不要再做毫无意义的坚持了,回去照顾你的妻子。”
看着这些比平时多出几倍数量的弹幕,皮·埃尔坐在镜头前彻底沉默。
这可不像是什么恶作剧,他也很清楚马杰克的实力,在集训选拔中,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斩获了季军宝座,成绩仅次于罗兰和西拉。
但在《荒野独居》的正赛中,并没有季军这种说法,连第二名都是陪跑的,只有冠军能独享100万奖金。
现在人家猎到了一头鹿,这还比个毛线,从结果来看,第十名跟第二名,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败者组。
当然,也不会说一分钱拿不到,毕竟这是真人秀,节目组跟每一位选手签署的协议里,都是有基础通告费的,具体多少属于商业机密,不会对外公开,但保守估计应该能有个几万刀,像罗兰那种明星选手,很可能拿到六位数以上。
饥饿,伤病,孤独,对妻子的思念,使得他无比痛苦和纠结,而这条消息的出现,犹如海啸巨浪,无情地吞没了他心中最后一座,名为希望的孤岛。
他神情落寞地看着自己的庇护所,抚摸过亲手搭建起来的每一寸墙壁,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把手伸向节目组提供的卫星电话,手指颤抖着摁下了求救按钮。
与工作人员经过简单沟通后,救援组立刻启动直升机,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个观众和粉丝眼里的好丈夫和好男人,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的情绪,坐在镜头前抱头痛哭。
这一幕看得很多人鼻子一酸,转而把矛头指向了“罪魁祸首”。
“马杰克,你坏事做尽,有人被你逼得退赛了!”
“哈哈,早知道我不上他那说了,直接给这哥们儿干崩溃了。”
“脑子不要可以捐了,这跟杰克有什么关系,他自己坚持不下去了而已。”
“我早就说了,造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现在应验了吧。”
“哎,他那种情况,就算自己不放弃,也会被节目组强制退赛。”
看到这些议论纷纷的弹幕,马杰克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夹起一块葱爆鹿心往嘴里一塞,外焦里嫩,汁水充盈。
这种事他都懒得回应,身为目前风头无两的选手,自有大儒站出来为自己辩经。
还我坏事做尽,我逼别人退赛了,我是往人家锅里投毒了,还是把人房子给点了?真逗。
吃完一大盘子鹿心和鹿肝,某人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又沏上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打开饼干盒取出两枚蜜饯,翘起二郎腿故作优雅地享用起来,还故意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BYD,他还吃上餐后甜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度假。”
“这画面要是让毛妹看到,非得气哭不可。”
“哈哈,好看爱看,我就喜欢主播耍贱的样子。”
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结束直播,马杰克连猎弓都没带,只穿一套轻便的户外装,离开庇护所信步闲游。
尽管还是在营地附近转悠,但此时的心境跟求生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游山玩水。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太久,等到第二天醒来时,一种莫名其妙的虚无感,突然在心里蔓延开来。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一旦不愁吃喝,就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选手到了大后期,明明可以躺平挂机,却还要没苦硬吃,尽可能地给自己找活干,比如做乐器,做家具。
没办法,一个人呆着实在是太孤独了,只能通过劳动来麻痹自己。
有人曾做过模拟实验,把两个身体条件差不多的人投入到野外,一个提供食物保障,一个疯狂原始人开局,结果是有保障那个人,反而更快地选择了放弃。
马杰克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求生者面对残酷压力,需要不断学习和进化,最终与环境高度融合,成为荒野中的一份子。
而被供养者,更像是荒野中的访客,时间越长,越没办法适应这种生活,心理崩溃是迟早的。
“好了家人们,经过昨天的悠闲假期,接下来也该干点正事了,下边跟随我的镜头,共赴一场人间烟火。”
马杰克嘴里的“人间烟火”,其实就是熏制鹿肉。
这么多肉堆放在储物箱里,顶多超不过一周就会滋生细菌。
想要长期保存的话,气温至少要达到-18°C,否则除了做成肉干,根本没别的办法。
熏肉房是现成的,之前制作熏鱼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一次,效果相当好。
而马杰克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把最精华的部位给挑出来,至少留够五天的新鲜食材。
只见他蹲在木箱前,先拿起分量不轻的鹿肚,介绍道:“在我们中国,无论是牛肚羊肚和猪肚,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由于这个部位很容易变质,今天晚上我就把它给吃掉。”
说着,把鹿肚扔进了塑料桶里,又把大鹿头从箱子里拎出来,轻轻扒开紧闭的鹿嘴,沿着下颌骨内侧边缘下刀,割断了连接舌根两侧的软组织肌肉。
“瞧瞧这个家人们。”拿着整条丰满肥厚QQ弹弹的鹿舌,马杰克贱兮兮地笑道:“有大胆想法的兄弟先收收味,鹿舌作为鹿身上最灵活的肌肉,很适合炙烤,所以就不拿去烟熏了,那样纯属浪费。”
“哦对了,差点把最精髓的给忘了。”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一变,拿起一根硬邦邦的柱状物,在镜头前挥舞了两下:“有同学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在我们中国可是宝贝,几乎是所有动物身上最昂贵的器官。”
马杰克寻思,这一段素材要么会被节目组删掉,要么会被打上厚厚一层的马赛克。
因为在欧美的主流饮食文化中,下三路属于绝对禁忌,别说吃了,很多人仅仅是看到,都会恶心想吐。
第273章 熏肉、烧烤与火炕
除了鹿肚、鹿舌、鹿鞭和鹿蛋,最核心的腰子他也没放过。
这些可都是优质杂碎,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大不大补先放一边,要是做成吃播,节目效果绝对攒劲。
剩下的鹿肉里,品质最佳的当属里脊和肋排,不过由于数量太多,没办法在短期内吃完,只能先取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跟腿肉、肩肉、臀肉以及其它零碎肉一起精细分割好,再拿到烟熏房做加工处理。
这除了需要极其精湛的刀工,还需要源源不断的体力。
单单是一条鹿腿,就可以分成后腿肉、侧腿肉、眼肉和西冷四大肌肉群。
“家人们,看见这些银白色的筋膜了吗,只要沿着筋膜下刀,就能获得完整的大块肉。”
在镜头前讲解的同时,马杰克把刀尖探入筋膜线,小心划开后,将整块肌肉从骨头和相邻肌肉群上剥下来,形状看起来相当规整。
骨头上残留的碎肉也不能浪费,全都剔下来集中到一块,别看只是边角料,这种贴骨肉反而是最香的。
至于大骨头,马杰克的选择是全部保留,骨头中富含胶原蛋白和矿物质,绝对不能丢弃。
吃的时候锯开露出骨髓,经过长时间炖煮,就能得到一锅浓郁的鹿骨高汤。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鹿蹄:“接下来,我要取一样很容易被忽视的宝贵资源,千万不要眨眼。”
“在蹄子与小腿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球状关节,也就是所谓的脚踝。”
简单科普的同时,马杰克手持求生刀,先在脚踝上划了一圈,露出里边的关节腔,再切断与蹄子连接的韧带和软组织。
然后用力一掰,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蹄子便被取了下来。
“瞧瞧,这玩意儿硬得像石头一样,泰森被它踩上一脚,也得被救护车拉走。”
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鹿蹄底部坚硬的脚质壳,磕在厚实的石墙上咣咣作响,根本没有一点破损的迹象。
没办法,只能拿小刀尝试从侧面和底部缝隙撬动,将其与内部的软组织分离,整个过程耗费了不少力气。
去除蹄壳后,粉红色的软组织、脂肪和白色腱鞘完全呈现在眼前,看起来有点生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