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那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吉米很快指认起来：“看，站在沙发上那个，汤恩·加西亚。”
“很好，跟我过去打声招呼。”
走到跟前时，汤恩正玩得忘乎所以，只见他穿着比实际身材大好几码的帽衫和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耐克AJ。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锃光瓦亮的金链子，像拴狗一样套在脖子上，活动起来叮当作响。
那头型看起来如同拖把成精，编成一根根粗辫子，整个倒扣在脑袋上。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黑妹，一看就是在校学生，但打扮得跟收费似的，描眉画眼不说，还穿着渔网袜加长靴，而且烟不离手。
汤恩完全没有意识到来人，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打着节拍，秀了一段freestyle。（即兴说唱）
“Yo，Yo...你的眼神，早已把我掀翻。”
“不用甜言蜜语，或者套路千篇。”
“我是街头皇帝，你是我的小姗...”
“...”
等他彻底消停下来时，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位“新粉丝”。
不过再细一看，哪里是什么粉丝，全都是营地里的老熟人。
“吉米，老大，布布，你们怎么来了？”
这哥们儿显然没有搞清楚情况，还以为他们是来这里嗨皮的，随即邀请道：“快坐快坐，能在这儿遇到你们真是太巧了，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姗，就是我刚才在歌词里提到的，这位是妮琪。”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走到马杰克身边，用手勾搭着他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你们两个不是好奇我老大长什么样子吗，现在他本人就站在你们面前，帅吧？要是能再帅一点，就能超过我喽。”
两个小迷妹被他自以为的幽默逗得咯咯直笑，其中那个叫妮琪的胆子大一点，主动邀请马杰克坐到她身边，随手打了个响指：“waiter，再拿三瓶啤酒和杯子过来，我们有新朋友加入派对了。”
见对方如此热情，马杰克不露声色地往沙发上一坐，冲服务生喊道：“三瓶怎么够，拿三十瓶，今天我要请我的朋友喝个饱！”
第212章 嘴硬是吧？我喜欢
见帮主大人的兴致如此高昂，汤恩看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时在心里犯着嘀咕：莫非这是要提拔我进入领导层？
毕竟现在的蓝发小队，已经从一个抱团取暖的小团队，变成了称霸Skid Row的街头组织，成员数量超过上百人，说成是帮派都不为过。
而想要管理上百人的团队，仅靠帮主和副帮主绝对不行，更何况帮主还是个甩手掌柜，重担全压在了吉米身上。
这就需要提拔至少五六个小头目，各自管辖一块片区，还得想办法拓展业务增加收入，因为光靠捡罐子根本养活不起这么多人，最近正在测试的一门小生意，是让组织里的年轻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向游客推销一些小纪念品。
结果时间一长就变了味，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纪念品卖着卖着，便开始夹带香烟和麻草。
事后经她们交代，货是从桑迪那拿的，麦克斯授权她们这样干...
马杰克对此也是无语了，不过看在销量还不错的份儿上，也只能默认。
反正这种擦边生意你不干，也会被别人填补市场，大麻这玩意儿连加州政府都承认合法，但没有几个消费者，会跑到有州政府执照的药房里挨宰。
从街头小贩手上买多香啊，价格便宜不说，还能买到威力加强版，加料不加价。
“BOSS，我先敬你一杯。”
等啤酒被端上来，汤恩不由分说先干了一大杯，完事儿从脸上挤出笑容，对马杰克旁敲侧击道：“头，我加入蓝发小队的年头可不短了，整整两年半时间，这一点吉米可以为我作证，所以我想多为团队做一点贡献，第七街区那边，好像还缺少一位负责人。”
听到他的诉求，马杰克不厚道地笑了，这要是在中國，就这种说话方式，谁特么让你升职谁傻叉。
但美服玩家就这样，尤其是黑人，说话办事喜欢直来直去，说好听点叫有个性，说难听点就是头脑简单，根本没给对方预留话术空间。
不过他选择直接，马杰克比他更直接：“想往上爬是吗？那你应该先学会最基本的礼貌，刚才敬酒为什么只敬我，你是认为他们两个人，不配从你这得到尊重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误会我了老大。”
被帮主大人数落了一通，汤恩赶紧又倒了两杯，这种扎啤杯一杯500毫升，喝第二杯的时候还好，第三杯就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等勉强把“罚酒”喝完，汤恩用手背抹了下嘴唇上的白沫子，一脸讨好地看着马杰克：“头，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马杰克嘴角挂着冷笑：“罚酒要罚三杯，这是规矩，所以你还欠吉米和布布每人两杯。”
说着，分别冲两人使了个眼色，彼此心领神会，主动帮汤恩倒满，推到他跟前。
这时再看汤恩的表情，已经一点笑模样都找不到，他原本以为马杰克是在开玩笑，或者考验自己，谁料想他竟然玩真的，算上刚才的三杯，这就是整整七杯啤酒，如果不限定时间的话，喝光还是很轻松的，但瞧他这架势，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看着面前的四大杯扎啤，汤恩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却迟迟不敢伸手端起来。
“怎么，瞧不起我？”马杰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在汤恩看来，这种笑属于纯折磨，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原本想要拒绝的汤恩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很了解帮主的脾气，洛杉矶街头最近的几场恶仗，也都是他主打的。
对于下属来说，领导让你喝酒你不喝，那你就是驳领导的面子，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绝对没有好果汁吃。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汤恩还是选择了忍让，端起扎啤杯生往下灌，那表情别提多难受了，亲爸爸死了也就这样了。
前两杯虽然速度慢了点，好歹还能咽下去，等喝到第三杯时，肠胃就开始出现生理反应，肚子一个劲儿地往上反酸水。
“呕...”结果一口没绷住，整个喷在了桌面上，喘着粗气冲马杰克请求减刑：“老大，我实在喝不下去了，能不能先让我去个洗手间？”
“不能！”马杰克的脸上此刻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霜：“来人，给我灌！”
话音未落，布布一把扯住他的拖把头，端起扎啤杯猛灌下去，这家伙被呛得直翻白眼，身体不由自主地扑腾着。
这残暴的一幕吓坏了两个小黑妹，其中那个叫妮琪的用手抱住马杰克的胳膊，自以为很有魅力地央求道：“哥哥，不要这样，人家害怕。”
“谁是你哥哥？”马杰克猛地把她甩开，一脸嫌弃：“滚蛋，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小黑妹倒是也挺识趣，赶紧拿起包，逃也似的往门外走，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好了，停。”见汤恩被灌了个半死，马杰克让布布放开他，眼神直视对方：“听着，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犯了什么错，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完了...面对这样的质问，汤恩的心里咯噔一下，很明显，自己吃里扒外的事情败露了。
但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承认错误，而是掩盖真相：“没有啊老大，我什么都没干，我每天任劳任怨地工作，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很好，有种。”见他矢口否认，马杰克也就不再过多纠结：“记住你现在一脸无辜的样子，回头你想要认错，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希望你能像个男人一样，一直坚挺到最后。”
说完，冲吉米开口道：“通知所有人，干完活到营地集合。”
一个多小时后，大伙陆陆续续地赶回营地，足足上百顶帐篷扎在这里，一眼看过去还是很壮观的。
人群聚集后，自然少不了议论和猜测。
“什么情况啊家人们，这个点回来集合，难道老大要给大伙发奖金？”
“想得美，你以为你是政府雇员吗，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奖金呢。”
“瞧，麦克斯的房车，吉米也来了，三巨头凑一块，肯定有大事发生。”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马杰克站在一张破沙发上，手里拎着个高音喇叭：“安静，安静，不要再讲话了。”
“嘿老大，场面这么隆重，你要宣布跟吉米的婚礼了吗？”
人群中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正是跟马杰克不打不相识的暴力白人少女艾莉。
该说不说，这小妞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年纪小脑子活泛，学东西快，身手也不差，有一次跟队到富人区开宝箱，愣是在三名警察的围追堵截下成功脱身。
听到这种玩笑，吉米气得吼道：“艾莉，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宣布今天就是你的葬礼！”
“哈哈哈，那你先得打过我才行哦。”
“好了好了，都闭嘴。”马杰克懒得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还是办正事要紧，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知道跟在场的很多老人比起来，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手，仗着兄弟姐妹们抬爱，把我捧到这个位置上，对此我很感谢大家。”
“但是。”说完了场面话，马杰克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在我们这支队伍里，不是说你加入的时间早，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拥有了一家废品站，专门用来收购内部资源，既然是内部资源，那就不能跟其它的收购商发生关系，这条规则我想你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可就在今天，就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拿着咱们地盘上的货，跑到别的废品站去卖，我想请问一下，这属于什么行为？”
“有这种事？谁干的！”副帮主麦克斯听得直皱眉头，毕竟她每个月还要靠分红给小布丁交学费，这直接侵犯到了她的切身利益。
“喏。”马杰克冲旁边努了努嘴，被从酒吧一路架过来的汤恩，此刻正面如死灰，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只是想黑一点钱去泡小黑妹，结果却引发了如此的轩然大波，在他的认知中，就算事情败露，无非就是道歉赔钱，又不是杀人放火，犯得上这样兴师动众吗？
麦克斯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汤恩被吓得六神无主：“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
啪！话还没说完，麦克斯抡圆了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唾骂道：“我呸！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也是营地的老人了，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不觉得丢脸吗？你这样干，跟偷有什么区别？！”
汤恩捂着滚烫的半边脸，坚持死不认账：“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有人冤枉我，有人陷害我，警察办案还要讲证据，怎么到我这，随便谁说一句话，就可以把罪名扣到我的脑袋上？”
“那你的意思是，你被老大陷害喽？”
桑迪站在一旁，手上把玩着一柄蝴蝶刀，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桑迪眼神一变，质疑道：“上次我碰到你从绿盒废品回收站出来，问你去那干什么，你说吉米让你去办点事情，所以我就没多想，现在我突然想起来，你就是偷偷到那卖废品了，还用那么简单的理由欺骗我，你真该死！”
被桑迪当场指控，汤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嘴硬下去也没有意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用膝盖挪动到马杰克跟前：“老大，这件事确实是我骗了你，我错了，我他妈真该死，但更该死的，是那个绿盒回收站的老板，是他，他私下里找到我，说愿意花费高于市场价10%的价格收购罐子，还让我帮他拉人头，每拉一个奖励我500美金。”
听到这番话，马杰克皱了下眉毛，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细细地进行分析。
绿盒废品回收站，位于第五街区边缘，占地面积两千多平米，除了传统的瓶瓶罐罐和废旧金属，也回收旧家电和杂物，甚至二手汽车，属于是穷街最大的综合回收站，也是流浪汉和职业拾荒者售卖罐子的首选之地。
自己以前就去那卖过好几次，吉米更是跟那儿的工作人员都混熟了，累计售卖过至少10万+以上的罐子。
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由于蓝发小队接手了宝利废品回收站，现在整个穷街的资源点，都被无缝对接到这边，基本相当于垄断。
这样一来，等于被抢走了一大块蛋糕，尽管住在穷街附近的居民还是会选择绿盒，但生意跟以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从这个逻辑点判断，汤恩说的应该是实话，而不是疯狗乱咬。
更要命的是，他提到了拉人头，那就意味着，像他这样吃里扒外的寄生虫，绝对不止一个。
而被他拉拢的那些人，很可能也干了这种事，只是没有像他这样傻缺，把其中一半拿去售卖，很可能是10%到20%这种小比例，所以才没有被南希察觉。
这就跟小孩偷吃桌上的饭菜一样，夹一两筷子可能看不出来，你把半盘子花生米都喝了，然后你告诉我，它本来就这么点？
马杰克用目光扫视过去，发现内心有鬼的人还真不少，一个个躲躲闪闪的，生怕跟自己对视上。
妈的，看来自己还是把人性想简单了，只要有利益可图，什么他妈的道德和良心，写在纸上拿来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既然如此，马帮主也不打算客气了，攘外必先安内，先拿汤恩这个白眼狼开刀再说。
“500美金？”他居高临下地冷笑着：“为了五百美金，就能挖我的墙角，是不是再加五百，让你把你爹杀了你都愿意？”
“都听好了，现在增加一条营地规矩，出卖团队利益者，砍手！这条规矩即刻生效，立即执行！”
话音未落，汤恩吓得魂都没了，他可不认为马帮主是在开玩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是一定会变成现实的。
第213章 杀鸡儆猴，上门挑衅
而事实上，被吓到的不光是汤恩·加西亚，还有底下的100多名帮众。
砍手...你这惩罚设置的，是不是太极端了点，你不会真拿自己当黑帮老大了吧？
说难听点，咱们就是一群臭要饭的，偷你几个罐子至于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这工作风险也太高了，毫无性价比可言。
面对马帮主的“暴政”，一群人敢怒不敢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让别人当出头鸟。
最终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麦克斯，毕竟她是蓝发小队的创始人，也是营地的二号人物，说句话还是有份量的。
“杰克，这条规矩，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面对众人的期许，她把马杰克拉到一旁，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我知道咱们能有这点小成就，完全要归功于你，可这惩罚实在是太狠了，如果我们对自己人都这么狠，未来谁还敢来投奔咱们？”
听着麦克斯的劝解，马杰克一言不发地思考着，在别人看来，这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在他这个掌舵者看来，这就好比是一艘在海上航行的帆船，船舱底部破了一个洞，短时间内并不影响航行，可你不去管它，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破洞出现，到时候你补洞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进水的速度。
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洞已经找到了，但在“怎么补洞”上，内部出现了分歧。
这对于一个初具规模的团队来说，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如果没有反对的声音，那通常只有邪教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