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口气，可不像是开玩笑，所以挂断电话后，马杰克一刻也没敢耽误。
等风风火火赶过去时，距离便利店不远处的街口，已经拉起了黄颜色的警戒线，上边用黑色字母写着：WARNING: KEEP OUT。（警告：禁止进入）
警戒线外还停着一辆雪佛兰警车，一名警察站在里边打电话，另有两名实习警员站在旁边待命。
看到这一幕，马杰克心头一沉，刚要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被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麦克斯拦在身前。
“麦克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皱着眉毛：“警察来这干什么？”
“昨天半夜，有流浪汉被枪杀了。”麦克斯说完前半句，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是咱们的人。”
“谁？”马杰克跟吉米同时问道。
“伊森。”麦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哪个伊森？”吉米的瞳孔突然放大：“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没...没错。”麦克斯默默地把头低下去：“他脑袋中了一枪，胸口中了两枪，尸体被扔在垃圾箱里，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死透了。”
听到最后，吉米双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上，用双手抱着脑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昨天还在街上遇见他，他说最近收成很不错，打算请我吃饭看电影，我们连时间都约好了，就这个周末，怎么突然会这样，为什么啊！”
马杰克面如冰霜地走了过去，拨开围观人群挤到最前边，两名实习警员正戴着白手套，把人从垃圾箱里往外抬。
看到尸体的人群爆发出一片惊呼，显然有不少人认识这位黑哥们儿，毕竟他已经在穷街混了五六年，也算是蓝发小队的元老级人物。
这时，一名穿制服的警官走了过来，正是负责穷街片区的戴夫警长。
“马杰克。”他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勾手道：“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马杰克弯腰钻过警戒线，被戴夫警长拽到角落里，压低音量道：“小子，看来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和平王国，一夜之间就被人给摧毁了。”
“有什么线索吗，警长先生。”马杰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线索？”戴夫的眉头紧皱在一块：“你要什么线索，你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听着，死者的身体里没有子弹，只有过量的违禁药物，反正大部分的流浪汉死亡案例，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你的人无条件相信警方，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优待，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手下，只要犯到我手上，我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别太过分，这种特殊照顾只针对于轻罪。”
听完戴夫警长的诉求，马杰克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好家伙，直接是好家伙。
人家都是想着怎么破案，你是想着怎么改变案件性质，你告诉我，他得嗑多少药，才能在脑袋瓜子上嗑一个洞出来？
美利坚警察要是都像你一样“敬业”，那这个国家，绝对会变成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
不过马杰克也不认为真的当成凶杀案处理，警方就能把凶手绳之以法，大概率是无限期搁置。
毕竟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帮一个流浪汉伸张正义，有钱拿吗？
第201章 孤胆英雄，独闯魔窟
“警长先生，谢谢你的特殊照顾。”
马杰克思忖片刻后，接着说：“不过我还得麻烦你帮一个小忙，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说看。”戴夫的脸上微微含笑，反正凶杀已经变成了自杀，这起案子不会进入犯罪统计，那他在做述职报告时，纸面数据又会漂亮上不少。
“我需要雅利安兄弟会在洛杉矶的高层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住址。”马杰克说到这儿，又补充道：“越详细越好，最好是连车辆信息，犯罪履历，他们的情人住哪儿都囊括在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组织。”
事情是明摆着的，伊森一个四肢发达的黑佬，谁会把他当成抢劫对象，正常人看见都绕着走。
既然不是抢劫，那就是仇杀，可什么样的仇，会下这种死手？
而且时间点正好卡在昨天夜里，跟昨天下午在游艇上发生的冲突，绝对撇不开关系。
听到这位丐帮帮主的诉求，戴夫犹豫了一下道：“我当然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我甚至亲手送他们进过监狱，但你应该明白，从他们入狱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回家，雅利安兄弟会真正的领导者，全都呆在监狱里，通过加密信件遥控指挥，他们的成员数量只占美国囚犯的不足1%，却参与了20%以上的监狱谋杀案。”
“所以呢戴夫警长，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面对这条老狐狸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马杰克就知道他又想踢皮球。
“不，年轻人，我只是不想你在我的地盘上，挑起街头战争。”
戴夫板着脸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要帮你的兄弟报仇我也能理解，但类似的枪击事件，不能再发生在我管辖的警区内，我今年能不能升任警督，跟穷街的犯罪率有直接关系，所以，要打的话出去打，别给我添堵。”
“OK，这一点我可以做出保证。”马杰克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你给我的情报越详细，我就能做得越隐蔽，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说呢戴夫警长？”
戴夫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而是点燃一根万宝路叼在嘴上，沉默了大约两分钟才缓缓开口：“好吧，把你的邮箱地址发给我，记住，不要把我发给你的东西往外传，那是警局内部的加密档案。”
“没问题，合作愉快，警长先生。”
两人彼此伸出手握了下，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各取所需。
马杰克拉起警戒线走出来，看向正议论纷纷的吃瓜群众：“散了散了，都散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都去干自己该干的事情。”
把人轰得差不多以后，麦克斯焦急地走过来询问：“杰克，你什么时候跟警察局的人这么熟了，有打听到什么线索吗？”
“这个回头再说。”马杰克看了眼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吉米仔，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别难受了小子，差不多得了，现在通知所有人，把手里的活先放下，半个小时后到营地集合，我有话跟大家说。”
吉米拿手背抹了下已经哭红的眼角，掏出手机以管理员的身份，在社交群组里@全体成员。
“嗑药过量导致意外身亡？”房车里，听完马杰克的陈述，麦克斯的眼神像活见鬼了一样：“杰克，戴夫警长的鬼话你也信，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利用特色统计法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有见过哪个瘾君子，能在身上嗑出洞来的？”
“就是，这根本就是个大骗子，你为什么要相信他？”
吉米也在一旁帮腔，伊森的意外身死，令他感觉到兔死狐悲，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OK，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马杰克面无表情地做出回应：“那即使我现在假设，警方接手了这起案子，然后呢？你觉得他们会站出来，帮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伸张正义吗？我明确告诉你们，这件事警察不想管，也管不了，他们宁肯大费周章，去帮忙寻找一条富人家里走丢的宠物狗，也不会觉得一个黑人流浪汉的命有多重要。”
“那伊森就白死了吗？”吉米气呼呼地瞪大双眼，声音近乎怒吼：“我看你是当老大当出优越感来了，根本就不在乎手底下的人，他们拿你当兄弟，你拿他们当什么，奴仆，还是赚钱工具？是不是连我在你眼里，也可以随时被替换掉？反正穷街有那么多流浪汉，每个人都想加入蓝发小队，对于你来说，死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大不了的。”
“oh吉米，你不能这样说杰克，杰克不是这样的人。”
没等马杰克回应他，麦克斯已经化身大儒：“我知道你跟伊森是好朋友，他死了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乱喷一气懂吗？”
“是吗小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看着吉米凶巴巴的眼神，马杰克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说我不在乎他，那我问你，伊森是因为什么而流浪的，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他跟他老爹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不，吵架只是很小的一个诱因。”马杰克唏嘘道：“真实原因，是因为他出生在怀俄明州一个叫卡本县的小地方，在那地方出生的孩子，只能子承父业，成为一名煤炭工人，他不甘心那样活着，就打算到大城市来闯荡，结果遇到了黑心老板，工作后拿不到报酬，只能落魄街头，靠领救济餐填饱肚子。”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的记性有多好，而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把人当成赚钱工具，难道你在那哭天抹泪，就能证明你在乎死者，别人把悲伤隐藏在心里，就说明他是铁石心肠？”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伊森不是被人杀死的？”
“很简单。”马杰克选择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帮他报仇，所以我必须以此为筹码，在警方那交换一些必要的情报，这样他死的才有价值。”
“等等。”听出端倪来的麦克斯连忙问道：“你是说，你已经知道杀害伊森的凶手是谁了？”
“无法精确到个人，但基本可以确定，是雅利安兄弟会干的。”
“雅利安兄弟会？”听到臭名昭著的这个组织名称，一直在一旁没发言的桑迪开口道：“杰克，这伙人可不好惹，据我所知，他们实行的是流血进流血出原则，入会需要杀人，离开时必须自我了断，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亡命徒。”
“这个组织我也听说过。”麦克斯的脸上满是问号：“可为什么他们会跑到穷街来杀人，难道是因为伊森跟他们有私人仇怨？”
“不，这并不是针对个人的谋杀，而是一起随机杀人。”事到如今，马杰克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因为穷街最近的爆火，触动了雅利安兄弟会的利益，导致大量原本在他们地盘上表演的街头艺人，全都跑到了咱们这边，再加上我昨天下午为了帮朋友，又跟这伙人起了冲突，所以才招致报复。”
“原来如此。”听完马杰克的讲述，麦克斯叹了口气，破天荒地表现出悲观来：“杰克，对方的势力太强大了，实在不行托人讲和吧，咱们犯不上跟一群杀人犯玩命。”
“讲和？”马杰克冷笑着：“抱歉，我不会跟任何人讲和，因为已经有无数的失败案例摆在眼前，只要你退一步，你就得退无数步，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我害怕，那是痴心妄想。”
“记住，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怎么谈，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打算跟他们开战？”麦克斯的脸上布满吃惊：“天哪，我看你真是疯了，我知道你有几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但这样做值得吗，风险太大了。”
“风险？”马杰克的表情始终如一：“在我们中國有一句古话，叫风浪越大鱼越贵。”
几个人正聊着，房车外的空地上，已经聚拢了大批的营地成员，足有上百人，大声议论着关于伊森的死讯。
车门被马杰克推开，看到主心骨，现场也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言辞，马杰克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伊森的死，还有谣言说他是被人开枪打死的，但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没有发现弹孔，据警方初步推断，应该是服用了大量的违禁药物，导致心肺功能受损而猝死。”
话音落地，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认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毕竟第一时间发现伊森尸体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翻找垃圾桶的拾荒者，目击证人也不止一位。
“老大，会不会是搞错了，我记得伊森并没有毒瘾。”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有人亲眼看到了他脸上的弹孔！”
“恕我直言BOSS，你是跟警方达成什么交易了吗？”
“安静，安静！”听着营地成员七嘴八舌的争吵，麦克斯在马杰克的眼神示意下喊道：“大家听我说一句，这个结果不会有错，所以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再以讹传讹，因为这样影响很不好，如果谁再恶意散布谣言来制造恐慌，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都听明白了吗？”
听到麦克斯也这样说，大伙除了无条件相信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然你跟老板对着干吗？老板说东你说西，老板打狗你撵鸡，那你不失业，岂不是很没天理？
尽管马杰克心里清楚，这种愚民政策有点不地道，但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真相的人，反而比知道真相的人会活得更舒服一点。
换句话说，如果谎言一直不被揭穿，那它就不叫谎言。
搞定这一切后，戴夫警长的办事效率也挺快，很快把一份加密档案发送到自己指定的邮箱里。
而正当马杰克独自待在卧室里，查阅档案中提供的详细信息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停顿了几秒钟，他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马杰克？很高兴认识你。”
“强尼？”马杰克一下就听出来，这家伙正是昨天在游艇上，被自己暴揍的那个黄毛，竟然没死。
“没错，是我。”强尼的嗓音变得无比暴怒：“你这个混蛋，你用沙发砸断了我的腿，我的医生告诉我，我就算恢复了，也会变成一个瘸子！”
“哦，恭喜你，解锁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马杰克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言语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哈哈，嘲笑我是吗？”强尼发出瘆人的笑声：“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吗，顺便预告一下，明天天亮之后，还会有第二个倒霉蛋的尸体，被人在垃圾箱里找到，你这个臭要饭的，你想跟我玩，那我就玩到你崩溃为止！”
“崩溃？我为什么要崩溃，你可以派人到我的地盘上杀人放火，我也可以派人到你家里扔炸弹，互相伤害谁不会？”
面对马杰克的威胁，强尼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变得正常起来：“别跟我说这种废话，如果你想保全你身边人的性命，那接下来你就得听我的，一个小时后，到南洛圣都辛力屠宰场5号仓库来见我，记住，只能你一个人过来，不能带帮手。”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想跟你坐下来聊聊，如果时间到了我没看到你，会有第二个无辜者因此而死去，我说到做到！”
说完，没等马杰克回应，强尼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很明显，这大概率是一个陷阱，但对于马杰克来说，却是一个反击突破口。
夜幕笼罩下，蓝色涂装的福特老皮卡高速行驶在城市快捷通道上。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目标，马杰克下意识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一把方向盘转进敞开的屠宰场大门里，根据提示把车停在5号仓库门前，迈步往里边走去。
第202章 上帝有几个师！
嘣！蹦！蹦！伴随着几声闷响，仓库天花板上悬挂的大功率照明灯依次亮起。
原本乌漆嘛黑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左手边的架子上，用铁钩吊着一扇扇生牛肉，右边看起来比较开阔，仓库里开着冷气，身体顷刻间被寒意所包裹。
洛杉矶像这样的厂子有很多，明面上跟私营企业没啥区别，背地里搞不好，就有通往地下室的密道，里边或许是一个制毒实验室，或许是批量生产3D打印枪的军工厂，总之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所蒙骗。
毕竟不会有哪个帮派，是靠贩卖牛羊肉为生的，全世界最赚钱的生意就那几个，没有人会舍近求远。
“汪汪...”脚下，布鲁斯发出一声犬吠。
强尼的要求是只能一个人来，他可没说不能带宠物，所以在马杰克看来，这肯定算不上违规。
“安静点伙计，我们是来做客的，你这样很不礼貌。”
听到马杰克的提醒，布鲁斯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叛逆，叫声愈发频繁。
可在别人听来是狗叫，传进马杰克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条条救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