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诡异的是，这哥们儿竟然全程没有提佣金的事，可能是不太好意思，也可能是想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直到两人即将分开时，马杰克才按照正常劳务派遣的收费标准，支付给他一笔佣金。
等返回穷街，随便在街角找了家咖啡馆，跟吉米坐下来探讨下一步该怎么走。
所谓术业有专攻，身为打野宗师级别的人物，这小子跟废品回收站打了七八年交道，肚子里肯定有干货。
两人就坐后，他一把拿过菜单，迫不及待地对服务生说道：“听着伙计，我要一人份的卡布奇诺、鸡肉培根凯撒卷、松饼、焦糖布丁、香煎银鳕鱼搭配蒜蓉辣酱，哦对了，再来一杯草莓冰激凌，最近超级想吃草莓。”
听到他这报菜名式的点单，马杰克有点没绷住，捏麻麻滴，这是咖啡馆，不是快餐厅，你是来喝咖啡，还是来当大卫戴？
“你呢Sir？”帮吉米下好单，服务生转过脸来。
“跟他一样。”马杰克毫不客气地复制了一份，没办法，早上被麦克斯的黑暗料理搞得没胃口，早餐缺的这一块营养，你不得补回来啊。
服务生一脸懵逼，这特么哪来的两个乡巴佬，喝个咖啡竟然要这么多配餐。
不一会儿，咖啡和餐品就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吃完这一顿，怕是晚上都不会饿。
吉米啃完一个凯撒卷，嗦了下手指上残留的酱料，又用叉子叉起一块银鳕鱼，沾了点蒜蓉辣酱塞进嘴巴里，看表情有点被辣到了，赶紧嘬了口旁边正在融化的草莓冰激凌，这才惬意地抚摸着肚皮，看起来满是陶醉。
“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找个打扮成女仆的女服务生？”
“有吗这里？”
“有你大爷！”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托生的模样，马杰克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跟我说点有用的，否则你自己买单。”
“别别别，不是说好的你请客吗？”
一下子戳到他的软肋，这小子立马老实了：“急什么呀真是的，咱们先来了解一下最基础的产业链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回收站每天收那么多废品，最后都卖去哪儿了？”
“更大的废品回收站？”
“算你答对了一半。”吉米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接着道：“简单来说，回收站的上游一共有两条渠道，一是打包站，你可以理解成大中间商，我们从流动拾荒者手上收集废品，然后打包卖给他们赚差价。”
“打包站则把废品进行精细分拣，对标销售给各个工业制造商。”
“就拿易拉罐来举例吧，主要材质是铝合金，既可以卖给铝制品加工厂，也可以直接卖给罐子的生产企业。”
“别的废品也一样，塑料瓶卖给塑料厂，废纸板卖给造纸厂，电子垃圾属于能源金属，可以卖给新能源材料商。”
“别扯那么远伙计。”马杰克听得有点不耐烦：“我现在只想知道，咱们接手以后，怎么能实现快速盈利。”
事情是明摆着的，以这家废品回收站现有的体量，那些工业制造商谁愿意搭理你啊，人家是以吨来作为统计单位的。
“这还不简单嘛。”吉米很自信地笑道：“首先来说，咱们每个月仅凭自己人，就可以回收价值4万刀的废品，如果我们卖给打包站，立刻就能在这个基础上多赚8%左右，而想要再往上提升收益，就得扩大地盘，提升整体的废品回收量。”
“比如呢？”
“比如跟穷街之外的社区、商超，甚至是学校建立合作关系，设置智能回收机，不过这需要投入不少钱。”
“那你说个屁，你来支付这笔费用吗？”
“别着急啊，这只是常规手段。”说到这儿，吉米停顿了几秒钟，才接着说：“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成立一支特别拾荒小队，潜入高档社区偷取，不对，也不能叫偷，拿走垃圾箱里比较值钱的东西。”
听到这个主意，马杰克才觉得有点意思，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你能合作别人不能啊，凭啥偏偏就让你赚到钱，还得是歪门邪道才靠谱。
见帮主大人表现出欣慰，这小子一脸奸相地说道：“我都想好了，就拿咱们现在住的社区作为试点，这个社区刚建成没多久，那些私营回收企业还没来得及入驻，所有的垃圾清理工作都归市政管，那我们唯一需要搞定的，就只有社区保安。”
“行吧，这个我来解决，你尽快把你说的这支拾荒小队给组建起来。”
“放心，三天之内搞定，我亲自担任队长，经我手挑出来的人，绝对错不了。”
吉米得意地冲他笑了笑，也是，身为营地里的元老，谁的打野能力强，他全都了如指掌。
这支特别拾荒小队不说别的，体力一定要好，眼光一定要毒，跑得还得够快，毕竟这事儿你打到天边去，它也属于半黑不白的性质，谁家好人没事上小区里偷垃圾啊。
暂时解决了产能不足的问题，马杰克又接着问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凑钱凑得怎么样了？”
吉米随即从包里拿出记事本，翻开投资人名单，一一对照道：“太小额的数字，我就不跟你汇报了，只说几笔比较大的，麦克斯决定投入1万刀，菲奥娜也是1万，桑迪出了五千，至于我嘛，嘿嘿，不好意思，只有3万刀。”
“我去，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马杰克发出这句疑惑后，突然觉得这问题有点傻，这小子本来就是隐形首富，参加《仓储挖宝王》又分到不少利润，能拿出3万刀并不算夸张。
吉米得意洋洋地看着他：“这你就别管啦，反正我要当第二大股东，25%的股份归我了。”
“我警告你，你投入的越多，承担的风险就越大。”虽然佩服于他孤注一掷的勇气，马杰克还是打算把该说的都说了：“我想这些钱里至少有一多半，是你一个一个罐子攒下来的，万一赔掉的话，我可不负责帮你擦屁股。”
听到这番话，吉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是啊，做生意不比参加比赛，就算输了还能吃保底，这要是赔了，所有的投入都会归零，搞不好还要背上外债。
“怎么，这就后悔了？”马杰克不屑地扬起嘴角：“没关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撤回一部分资金，空缺出来的由我补足。”
“谁...谁后悔了！”没想到一激他，这小子反而愈发嘴硬：“男子汉做事，决定好了就不再反悔，真亏了我也认了，反正我已经受够过以前的穷日子了，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我还很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你看，这就是人性，刚从帐篷里搬到新家没多久，思维和眼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赚钱嘛，一是开源，二是节流，大部分人做不到开源，他就只能节流，只要抱着这种想法，那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当然，只想着开源的人，下场可能会比后者更惨，创业属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能力没有攒够前，怂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打完鸡血，吉米的音调又落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其实吧，我并不是真的看好这门生意，我只是看好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辈子除了捡垃圾，还能再干点别的什么，是你给了我这份勇气，让我知道原来很多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别说了老弟，我有点犯恶心。”马杰克摸着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小吉米在教堂里从不说话？”
“这是哪门子的问题，怎么突然拐到这儿来了？”吉米表示听不懂。
“因为妈妈告诉他，嘴里含着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等到马杰克公布答案，吉米愣了几秒钟，羞红着脸做出回应：“杰克，你以后能不能别跟我开这种地狱笑话，我感觉一点都不好笑，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咱俩的关系不正常。”
“那请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拿表白的口吻跟我讲话好不好？”
“我的天哪，我哪里有表白啊！”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马杰克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探讨最后一个议题，如果要招聘正式员工的话，你觉得以现在的产业规模，大概需要招几个人？”
“我想想。”一聊到正事，他又变得认真起来：“反正称重的肯定要一个，这个属于固定岗位，打杂的有两个也够了，一个负责整理，一个负责运输，以上岗位都可以从营地里挑人来担任，然后就是财务管理，我感觉这个最麻烦了，因为我们的投资人有很多，未来涉及到的回收项目也会变多，你要是让我干的话，我肯定干不来。”
“所以你的建议是？”
“找专业人士。”吉米端起咖啡喝了口：“放心，这个不需要花费太多，我们从穷街的流浪汉里找。”
“好主意。”马杰克很认同他这个观点，流浪汉里藏龙卧虎，只要你想找，几乎可以网罗各个行业的人才。
因为很多人，真的只是因为信用破产，才导致流落街头，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以捡废品和乞讨为生。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瓦伦蒂娜小姐关系很好吧，她的工作其实是挂靠在收容所名下，咱们只要通过她，就能拿到一份完整的访客登记名单，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有一些不合规矩的地方，这就要看你们两个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在吉米的提醒下，马杰克直接打开社交软件。
发送给瓦伦蒂娜：嗨甜心，在忙什么？
瓦伦蒂娜：（一张随手拍摄的自拍照，身后是一辆黄颜色的救济餐车）
马杰克：把位置发给我，马上到！
瓦伦蒂娜：需要帮你预留几份吗，今天排队的人还蛮多的。
马杰克：不用，我刚刚才吃过饭，找你有别的事情，见面聊。
拿到具体坐标，两人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起床觅食的老哥老姐们闻着味就来了，队伍里时不时地还有人因为插队问题动起手来。
没办法，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要怪只能怪那帮零元购玩家太猖獗，领导为安全考虑，也只能减少救济餐车的刷新频率，从原本的每周四次削减成两次。
就在马杰克走到队首时，一个用棒球帽遮着半张脸的流浪汉，突然抱起桌子上提前打包好的几份餐食。
“喂，一个人只能拿一份！”瓦伦蒂娜出声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一溜烟跑出去老远，看身材似乎也不像大人。
哟呵，你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马杰克下意识地发动【量子追踪】，给偷餐贼打上标记，作势就要往前追。
“杰克，算了算了。”瓦伦蒂娜见状，赶紧叫住他：“几份快餐而已，没必要太较真。”
其实她是怕马杰克追上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毕竟流浪汉这个群体，精神不正常的人实在太多了。
“没事儿，我去去就回来，否则让他得逞这一次，下次说不定会干出更出格的事情来，这样对你不好。”
马杰克蛮横地表明态度，骑上摩托车追了上去。
对待不守规矩的人，就应该重拳出击，今天抢食物，明天就该抢手机了，后天就能参加零元购，千万别小看这种人的成长速度。
别说，这家伙的移动速度还挺快，几乎是一路狂飙，而且专往小巷子里钻。
不过上了标记，除非离开地球，否则不管在哪，都会永久显示在地图上。
跟着对方来到一处桥洞附近，这人终于停止了移动。
马杰克把摩托车在远处停下，开启潜入模式，蹑手蹑脚地靠近。
第156章 神偷艾莉与暴躁老哥
从一个还挺陡峭的石头斜坡下来，往右走个十几米，来到桥洞外边。
视野中，几顶帐篷错落有致地扎在桥底下，已经形成一个小型聚集地。
“艾莉回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从帐篷里呼啦钻出来一帮小崽子，迫不及待地往她跟前凑。
果然是她！上次那个咬了自己一口的暴力小妞，别说还挺有本事，带着这么多拖油瓶，愣是成功来到洛杉矶市区，还找到这样一处完美的藏身处。
从地图上看，这地方似乎并不隐蔽，桥面上经常会有汽车经过，但桥底下却别有洞天，两侧都是城市绿化用的小树林，几乎不会有人光顾。
“艾莉姐姐，我肚子好饿，你这次带吃的没有？”
一个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小女孩，大眼巴巴地盯着她背后的红色双肩包。
“艾莉姐姐，我不想在这里睡觉了，蚊子好多，叮的我身上全是包。”
“呜呜呜，咱们还是回学校吧，我宁愿被老师打，也不想死在这里。”
“哭什么哭，没出息！”面对这些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艾莉第一时间把双肩包放在地上。
拉开拉链，从里边取出五份快餐，好像是中式餐厅供应的那种传统盒饭，只不过是改良版的。
主食是一份酱油炒饭，配菜分别是左宗棠鸡、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外加一份紫菜蛋花汤。
“哇，看起来好好吃，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看到食物，这群小流浪汉哈喇子都下来了，也可能是饿了太久的缘故，作势就要上来抢。
“都别动，没规矩的家伙，回去拿餐具。”艾莉大吼一声，制止住他们的野蛮行为，看向先前那个白癜风男孩：“伊文斯，咱们一共有十个人，你来把这些饭菜平均分成十份，谁也不准抢，否则就给我滚出这个营地。”
在她的威慑下，小孩们全都不敢轻举妄动，从帐篷里拿来各自的餐盘，等待伊文斯把食物分配好。
后者分完饭菜，才突然意识道：“不对啊艾莉，算上你是11个人，你不吃吗？”
“我？”艾莉很不屑地冲他笑起来：“我早就吃饱饱的了，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给饿着。”
“好...好吧。”白癜风男孩说完，端起尚有余温的炒饭，用勺子使劲往嘴里扒拉。
其他的小孩也都差不多，根本没有吃相可言，坐在地上风卷残云，消灭着盘子里的饭菜。
不过每个人只吃半份，看起来明显没吃饱，吃光炒饭和炒菜后，又把小舌头伸出来，舔着盘子上的米粒和汤汁。
看到他们吃的这么香，艾莉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