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除了那熟悉的气息，那里还有另外几股力量波动——一股清澈灵动，带着修行者的韵味；另一股则阴冷晦涩，隐隐有妖鬼之气。
“有意思，真有意思。”孙悟空从塔顶站起，扛着金箍棒，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看来这地方，藏着不少秘密啊。”
他身形一晃，从电视塔顶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朝着湖畔别墅的方向掠去。
湖畔别墅内。
杨戬正坐在客厅中闭目养神。
许幼薇在厨房里忙碌，炖汤的香气弥漫开来。这姑娘自从开始修行后，厨艺也见长，说是要将“食补”也融入修炼之中。
忽然，杨戬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如深潭，平静无波，却已穿透墙壁，望向了天空。
“来了。”他轻声自语。
许幼薇恰好端着汤碗走出来，闻言一愣:“老师，什么来了？”
“一位……故人。”杨戬站起身，走到窗前。
许幼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空中万里无云，并无异常。但她相信老师的判断，放下汤碗，也来到窗前，屏息凝神。
数秒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别墅前的草坪上。
金光散去，露出孙悟空的身影。他扛着金箍棒，打量着眼前的别墅，金睛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地方。”他赞了一句，“风水上佳，地脉汇聚，还有点阵法残留的痕迹……这里的主人，不简单啊。”
说着，他看向别墅正门，咧嘴一笑:“既然来了，不出来见见？”
门开了。
杨戬缓步走出，许幼薇跟在他身后，好奇又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四目相对。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的金睛与杨戬的深眸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许幼薇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孙悟空先开口了。
“杨戬？”他的语气中带着七分确认，三分疑惑，“不对，你是杨戬，又不是杨戬。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219章
杨戬神色平静:“大圣亦是如此。孙悟空的形，孙悟空的神，却又不完全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嘿！”孙悟空笑了，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俺老孙也觉得奇怪，明明记忆都在，神通也在，但总感觉哪里不对——直到看见你，才明白过来。”
“明白什么？”杨戬问。
“明白这地方，根本不是我们原来的那个三界。”孙悟空环顾四周，“虽然看着像，但法则不一样，因果不一样，连时间线都乱七八糟的。你我在这里，就像……就像话本里的人物，跑到了另一个话本里。”
这个比喻很粗陋，却意外地贴切。
杨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大圣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请进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
孙悟空也不客气，扛着金箍棒就进了别墅，大马金刀地在客厅沙发上一坐——那沙发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许幼薇连忙去泡茶，眼神不时瞟向这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这小姑娘是你徒弟？”孙悟空打量着许幼薇，“根骨还行，就是起步晚了点。你杨戬收徒，什么时候标准这么低了？”
许幼薇脸一红，有些局促。
杨戬淡淡道:“机缘巧合罢了。倒是大圣，何以至此？”
“别提了。”孙悟空摆摆手，“一觉醒来就在个水帘洞里，脑子里还冒出个什么‘系统’，想让俺老孙听它差遣。嘿，俺老孙是那种听人摆布的主儿？直接给它搅碎了，清净。”
杨戬眸光微动:“系统？”
“怎么，你也有？”孙悟空挑眉。
“有。”杨戬坦然承认，“但我的系统，似乎与你的不同。它不强制，只发布任务，给予奖励，更像是一种……交易。”
“交易？”孙悟空嗤笑，“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它给你好处，必有所图。你这人精明，不会看不出来。”
“自然。”杨戬点头，“所以我只取所需，不涉过深。倒是大圣，既已来此，今后作何打算？”
“打算？”孙悟空挠了挠脸颊，“先逛逛这新奇世界，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对了，刚才路上顺手救了几个凡人，结果被一群铁鸟盯上了。这地方，似乎有专门管咱们这种‘异类’的？”
“有。”杨戬将749局和相关机构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得津津有味:“官方组织？有意思。当年天庭也管三界，不过那群神仙架子太大，不如这什么局来得直接。”
他忽然想到什么，金睛一转:“你在这里，用的是本名？”
“杨戬。”
“真名实姓？”孙悟空惊讶，“不怕麻烦？”
“麻烦来了，解决便是。”杨戬的语气平淡，却自有傲气。
“哈哈，好！这才像你！”孙悟空大笑，“那俺老孙也不用化名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天大圣孙悟空！”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许幼薇听得心惊胆战。这两位，一个是显圣真君，一个是齐天大圣，居然都这么明目张胆地用本名在这个世界活动……这得惹来多少关注和麻烦？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杨戬看了她一眼:“既入此世，便按此世的规则行事。但规则之外，尚有实力为尊。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孙悟空赞同地点头:“没错。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凭的就是手中这根铁棒。这地方虽然规矩不同，但道理一样——谁拳头大，谁说话算数。”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许幼薇走到窗边一看，脸色微变:“老师，是居委会的李阿姨，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
杨戬神识一扫，已经看清来者:除了熟悉的居委会主任，还有三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男子。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而且步伐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的气息隐隐与修行者有几分相似，虽然粗浅，却已入门。
“找上门来了。”杨戬神色不变。
孙悟空却来了兴致:“来得正好！让俺老孙看看，这地方的‘天庭’是什么成色。”
“大圣稍安勿躁。”杨戬抬手制止，“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许幼薇看向杨戬，见他点头，才深吸一口气，走去开门。
门外，居委会李阿姨站在前面，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她身后，三个黑衣男子肃然而立，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的平头男子。
“幼薇啊，在家呢。”李阿姨笑着说，“这几位同志是市里安全部门的，有点事情想找杨先生了解一下。”
许幼薇点点头，让开道路:“请进。”
平头男子率先走进客厅，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环境。当他看到沙发上的孙悟空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是……”他沉声问道。
“朋友。”杨戬坐在主位，淡然道，“坐。”
平头男子和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杨戬对面的沙发坐下。李阿姨则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杨戬先生，我是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第三小队队长，赵铁军。”平头男子开门见山，“今天来访，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请讲。”杨戬语气平淡。
赵铁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都是东海码头监控的截图——虽然因为孙悟空的速度太快，画面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标志性的虎皮裙和金箍棒。
“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东海码头发生一起事故，一个集装箱在吊装过程中意外坠落。”赵铁军将平板转向杨戬，“但在坠落过程中，被一位……特征与这位先生高度相似的人士接住，避免了人员伤亡。”
他的目光转向孙悟空:“这位先生，可否解释一下？”
孙悟空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解释什么？看见了，顺手救了，就这么简单。”
“徒手接住十二吨的集装箱？”赵铁军旁边的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孙悟空斜眼看他，“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第220章
年轻队员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赵铁军摆摆手，制止了部下，继续问道:“那么，之后您化作金光飞走，突破音障，这又作何解释？”
“想走就走，还要什么解释？”孙悟空笑了，“你这人问题真多。怎么，俺老孙救人还救出错了？”
“救人当然没错。”赵铁军语气严肃，“但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引起了社会恐慌和国家安全关注。根据《特殊能力者管理条例》，所有具备超凡能力的个体都需要登记备案，接受监管。”
“监管？”孙悟空嗤笑，“当年玉帝老儿也想监管俺老孙，结果呢？”
赵铁军眉头一皱:“杨戬先生，您的这位朋友似乎不太配合。”
杨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赵队长，大圣所言虽然直白，但道理不差。他救人未伤人，何错之有？至于登记备案……”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赵铁军:“若我不愿，你待如何？”
话音落下，客厅内的空气骤然凝重。
赵铁军身后的两名队员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但赵铁军抬手制止了他们。
这位经验丰富的特勤队长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个人——不，这两个存在——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超他之前处理过的任何“特殊能力者”。那种仿佛面对洪荒猛兽般的压迫感，让他后背冷汗涔涔。
但职责在身，他不能退。
“杨先生，我理解您和您的朋友拥有强大的力量。”赵铁军尽量让语气平和，“但正因为力量强大，才更需要约束。现代社会有法律和秩序，这是保障所有人安全的基石。如果每个人都凭借力量肆意妄为，社会将陷入混乱。”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连孙悟空都挑了挑眉，没再反驳。
杨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力量需要约束，但约束的方式，可以商量。”
他话锋一转:“不过赵队长，你今日前来，真的只是为了‘登记备案’吗？”
赵铁军心中一凛。
杨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749局已经注意到我了，对吧？你们国安局特别行动处，和749局是什么关系？是合作，是竞争，还是……受其节制？”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赵铁军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杨先生果然不是普通人。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特别行动处确实与749局有合作。但今天我来，是以国安局的名义，履行常规程序。”
“常规程序之后呢？”杨戬问，“将我列入监控名单？定期排查？还是找个理由‘请’去配合研究？”
赵铁军沉默。
这确实是标准流程——对于新出现的、威胁等级不明的超凡个体，先接触、评估，然后制定相应的管控方案。如果配合，就纳入管理体系；如果不配合……那就采取强制措施。
但面对杨戬和孙悟空，赵铁军第一次对“强制措施”的有效性产生了怀疑。
“看来我说中了。”杨戬从赵铁军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却也不恼，“赵队长，我不为难你。你可以回去汇报:杨戬在此，无意扰乱秩序，但也无意受人摆布。若有事，可来寻我；若无事，便各安其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大圣，我会劝导他行事低调些。但他性子洒脱，不受拘束，若有不妥之处，也请多包涵。”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意思很明白:我们不会主动惹事，但你们也别来招惹我们。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赵铁军听懂了弦外之音，心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