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库存也单独附表。
“群马县判断,当地医疗受入能力仍在运作,暂未提出医疗支援请求。”
念到这里,值班参事顿了一下。
“够了,坐下吧。”
神田正义抬了抬手。
值班参事坐回原位,把报告放到身前,双手规规矩矩地压在桌沿上。
从目前的死伤数据来看,这件事必然会成为全国新闻。
花火大会本来就会有很多人。
各种摄像机、照相机、电视台取材车都在现场,能拍到的画面只会越来越多。
等到晨间新闻开播。
高崎会成为全国都认识的地名。
只要有人在镜头前稍微说几句“制度漏洞”与“谁该负责”,国会也会跟着热闹起来。
那些议员平时连救命救急中心和夜间急患诊所都分不清,质询时却个个都能化身创伤医学权威,讨论起医疗体系的问题。
真羡慕啊……
神田正义只恨现在的自己是个医政局长官。
谁不想上去电视台的演播室里,作为正义的一方,看起来痛心疾首地将政府喷个狗血淋头呢。
他抬起眼,看向长桌另一侧。
杉山义信的神情随之有了变化。
刚才那位值班参事在念汇总报告时,这位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院长始终坐得很稳。
等神田正义的目光看过去,他的背脊已经离开椅背。
这才像话。
旁边的小笠原诚司则始终端坐着,认真地翻看着眼前的汇总文件。
这才对嘛。
神田正义清了清嗓子。
“各位。”
“天亮以后,这件事就是全国最大的新闻了。”
“而北关东重症外伤救治中心的特定研究预算,到底给哪所大学,大概也会在今晚决出了。”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这就是东京大学的杉山义信跟小笠原诚司会被叫来的原因。
群马大学、筑波大学和独协医科大学,本来要靠3个月的重症收治结果分出胜负。
这当然是台面上的说法。
神田正义原本是想着,专家会开上几轮,三所大学各自找关系,厚生省再拿出一个谁都能勉强接受的说法。
众人一起包饺子,皆大欢喜。
结果,突然出了这种大型群集踩踏事故。
得,省事了。
电视镜头会把各所大学的表现送到全国观众面前。
神田正义把视线抬起来。
“高崎那边,本周是哪所大学在?”
他问的是急救医疗对策室的负责人。
那位官员比他年轻十几岁,立刻低头去找自己带来的派驻表。
翻了两下,没找着。
“一线由独协医科大学负责。”
开口的人是小笠原诚司。
“筑波大学的医疗小队本周是对收治病人的术后管理,按计划是明天撤离。”
“所以,人现在应该还留在院内。”
他答得很快,什么资料都没有看。
“哦……”
神田正义拖了个长音,重新坐直了些。
“小笠原教授,你在北关东看好的,我记得是群马大学吧?”
“是。”
被点到名的小笠原诚司赶紧回答。
“更准确点说,是那位国民医生,叫桐生和介的吧?”
神田正义记得很清楚。
今年一月,阪神那场地震。
全国的镜头本来就对着永田町和霞关了,因为旋压式止血带的事件,厚生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到了三月,东京地下铁毒气事件。
火本来也要烧到医政局头上,结果却又因为桐生和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所以,可以说神田正义对这人是爱恨交织。
“那可真遗憾了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兴致。
“偏偏赶上了这一周的高崎国立综合医院的救命救急中心,是独协医科大学在负责。”
“筑波大学的人还没走,多半也要上台。”
“他们大概早就把重症伤员分完了。”
“而隔着几十公里外的群马大学,恐怕都还在参集的路上吧?”
“都不用等到天亮,电视台就会把镜头架在高崎。”
“下周,国会里就会有人拿着报纸念数字。”
“群马大学今晚要是缺席。”
“在今晚之前或者之后的辛苦,再怎么辛苦,也就只能是辛苦了。”
神田正义面上笑容变得戏谑起来。
杉山义信没有说话。
群马大学确实是他本来选定的负责向北延伸的触角。
同为国立大学,也好掌控。
但认真来说,重症外伤的北关东中心哪怕最终落在独协医科大学又或者筑波大学,问题也不大。
反正最终都会成为东京大学的分支。
谁来制定规则。
日本重度外伤体系今后听谁的。
这是院长该考虑的事情。
小笠原诚司则不同。
将来是有希望接任院长,但,目前也仅仅是有希望。
所以,他跟杉山义信不同。
小笠原诚司在等桐生和介把损伤控制理论变成临床存活率,检伤分类原则在真实环境中结果。
以此,作为他通往院长之路的台阶。
“神田长官。”
“嗯?”
“冒昧问一句,不知您是否愿意和我打个小赌?”
“嗯?”
神田正义眯了眯眼。
“你还有这闲心。”
“小笠原君,你有点放肆了。”
杉山义信也转过头来。
“没事。”
神田正义抬了抬手,让这位院长不必小题大做。
“说吧,你想赌什么?”
“北关东重症外伤救治中心,最后会归群马大学。”
小笠原诚司的语气十分笃定。
“而且,桐生和介会在最关键的救治记录里留下名字。”
“口气真大。”
神田正义笑了一声。
“你要是输了呢?”
“今年的特定研究助成金分配,我们东京大学整形外科可以少要10%。”
小笠原诚司当即答道。
神田正义顿时收起了面上的戏谑。
这个筹码不算轻。
厚生省今年还有几项骨科器械与临床技术研究经费。
这些钱落进医院,会变成器械采购、研究职位和年轻医生的海外交流名额。
少掉一成?
这够让小笠原诚司手下的讲师们在背后骂他半年了。
神田正义重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