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带。”
“好。”
桐生和介取出旋压式止血带,套在伤员大腿根部。
拉紧。
旋转。
固定。
血流迅速减弱。
他将绞棒卡入固定槽,又在止血带的记录栏里写下时间。
今川织戴着手套探向伤者足背。
“足背动脉消失。”
“只能先止血了。”
桐生和介在旁边说道。
今川织看向一边的救急救命士。
“血压呢?”
“目前是72/46。”
“建立第二条通路,先做限制性补液,别为了把血压拉到正常值,冲掉刚形成的血凝块。”
“明白。”
那位救急救命士应了一声。
两人在临时处置了这名重症伤者后。
桐生和介刚站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
“桐生君!”
那人喊得上气不接下气。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一起回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从几张横放的担架间挤了过来。
“泷川前辈?”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泷川拓平跑到近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狠狠喘了几口气。
桐生和介等他把气喘匀了些。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市川君换了班,今晚陪妻子和儿子过来看花火的。”
泷川拓平老实憨厚地笑了笑。
“怎么没见嫂子呢?”
桐生和介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刚刚不是发生了爆炸,我们就准备跟着疏散人群走的。”
泷川拓平直起腰,又往北侧通道的方向指了指。
“后来听到了这边的扩音喇叭。”
“开始时太乱了,没听清楚是谁在喊。”
“后来又听了几句,感觉好像是桐生君的声音。”
他说得简单。
没有把自己说成什么便不顾一切冲向灾难的英雄医生。
“所以就过来了?”
桐生和介反问了一句。
“嗯。”
泷川拓平点了点头。
桐生君要是在这,那他肯定不能装作自己只是个普通游客了。
“泷川医生。”
一旁的今川织忽然开口。
“是!”
泷川拓平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随即,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浴衣早就沾满黑灰,下摆被撕开,袖口也少了一截。
短发凌乱。
面无表情。
精致的脸庞还有被烟火熏出的污痕。
“今、今川医生?”
他顿时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
“喝酒了吗?”
今川织没空理会他的反应,直接问道。
“没有!”
他回答得比医局晨会时还响亮。
“我今晚开车,一口没喝。”
说完,他的目光又在今川织和桐生和介之间悄悄转了一个来回。
嗯?
尽管知道这两人之间,大概是有点什么事在的。
但……今川医生竟然会跟个普通女人一样,穿着和服浴衣,跟桐生君一起来夏日祭看花火吗?
嚯嚯,夸张哦。
“伸手。”
今川织说道。
“诶?”
泷川拓平心里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平复下来,但不敢不从。
今川织借着消防车灯光看了几秒。
双手没有颤抖。
瞳孔和反应也都正常。
“行。”
今川织把手里的油性笔扔给他。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诶?”
泷川拓平下意识接住笔,但眼里十分茫然。
什么意思?
自己只是过来帮个忙的,怎么这里就要交给他了?
今川织抬手,指向后面。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检伤分类和二次复检评估、紧急处置和转运顺序,都交给你了。”
“目前红区有27人。”
“其中4人有严重胸部挤压伤,3人疑似骨盆环损伤,5人存在活动性大出血或使用了止血带。”
“剩下的存在不同程度意识障碍。”
“……”
说着,她又转过身去,分别指向不远处的几个方向。
“那两名医生负责入口初筛,你每5分钟复核一次。”
“这里的护士暂时听你安排。”
“消防员和救急救命士那边,我等下会跟他们说已经这里交给你了。”
“……”
这吩咐起别人的模样,果然还是那个令人熟悉的今川医生。
“我……”
泷川拓平刚要表示自己不行,难堪大任。
桐生和介也往前走了一步。
“泷川前辈。”
“这里缺的只是判断和秩序。”
“而我跟今川医生继续留在现场,也只能多做几次止血和固定而已。”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里不是医院。
检伤分类、止血、开放气道、夹板固定,再根据生命体征安排转运顺序。
听上去很复杂。
但只要按照规则处理,就没什么太大难度。
大出血就压迫止血,气道有问题就先开放气道,体温下降就保温,病情变化就重新分类。
他们留下来,也只是尽可能地争取救治时间。
十分钟。
半小时。
或许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