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
“怎么?”
“部长,要是后面调查……”
“就说是我放行的。”
松浦巡查部长不耐烦地把帮他把话说完。
他知道对方在怕什么。
多年前,他第一次处理重大交通事故时,也曾站在路口,拿着一本处置手册翻来覆去地看。
“你继续拦住后面的人,只让医疗和救援人员通过。”
“是。”
巡查低下头。
有人看到桐生和介与今川织从警戒绳下面钻了过去,顿时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放开我!”
路人用手肘撞向巡查的胸口。
“往后退!”
巡查手中警棍一下子没控制好,重重落了下去。
眼前的路人,或许不是坏人。
只不过,当最重要的人还在灾难里时,再温顺的人也会露出獠牙。
前方不到30米,就是中央天桥的上行阶梯。
桥面上的伤员正通过一条刚被破拆开的检修通道,由消防员一副担架接一副担架地向下转运。
祭典灯笼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落下来,照亮了水泥地面上的血迹。
“伤员都集中到了哪里?”
桐生和介抓住了一个消防员。
“那边有一块废弃的巴士回转场,原本是祭典临时物资堆放区,都在往那边转移。”
消防员指向不远处。
桐生和介顺着看了过去。
那片空地位于天桥侧后方,避开了消防车进出的通道,也处在烟雾飘散的反方向。
两人一起赶了过去。
回转场里。
三辆消防车横在空地边缘,车灯同时打开,惨白的光束切过夜色。
蓝色防水布、拆开的纸箱和祭典宣传横幅铺在地上。
伤员一排接一排。
到处都是哭喊。
更多的人仍在不断被担架送来,消防员刚放下一个,就又立刻折返。
眼前,是地狱。
所有人都在四处忙碌着。
高崎国立综合医院的一般外科专修医,坂本信司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断了。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想着今晚大概能平安过去了。
事实证明。
人真越是期待着,就越是会失望。
事故发生之后,伤员就跟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现场一片混乱。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充足的医疗器械,甚至连最基本的抢救设备都变得匮乏起来。
“医生!”
“快来看看这个,他快不行了!”
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护士带着哭腔喊道。
“我这忙着呢,你让他等等!”
坂本信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血迹。
人太多了。
忙不过来,救不过来。
桐生和介见到这一幕,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管他了。”
“你是……”
“他还能喊,说明气道是通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桐生和介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坂本信司抬起头。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清楚桐生和介,就又看到今川织拿出来职员证。
【群马大学整形外科专门医。】
【今川织】
竟然是本部医院的上级医生!
得救了!
今川织也从旁边走了过去。
“照桐生医生说的做。”
“是!”
坂本信司赶紧站起来。
结果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还没站直就险些摔倒。
他扶住地面,狼狈地跑过去。
桐生和介蹲下来,摸向那位面色青紫的伤员的颈动脉。
还有,只不过很弱。
“球囊面罩。”
“在那边,可是……”
“去拿过来。”
“是。”
坂本信司当即照做。
等他将氧气面罩拿来了之后。
“喉镜呢?”
“只有一套,那边的医生在用着。”
坂本信司咽了口唾沫。
“气管导管?”
“没有了。”
“吸引器?”
“电池都没电了。”
坂本信司越说,脸色越白。
“那就去找几支笔来。”
“笔?”
“对,能拆开的圆珠笔和钢笔,笔身越粗越好,能找到几支就拿几支。”
桐生和介语速很快。
坂本信司一时没明白,救人干嘛要用笔。
“明白!”
但他还是转身就跑。
桐生和介双手迅速扣住伤员的下颌,接着用力一抬。
双手托颌法。
这是最基础的开放气道动作。
他前世毕竟是在急诊科轮转过半年的,做这种操作,问题不大。
伤员的咽喉里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喘息。
依然无法吸入空气。
“软组织水肿严重,气道完全堵塞了。”
桐生和介很快做出判断。
他改用单手托住下颌,空出来一只手摸向颈前。
环状软骨。
甲状软骨。
中间那层薄薄的膜,是环甲膜。
这是人体气道离体表最近、血管最少的地方。
常规手术是要切开皮肤、分离肌层、暴露环甲膜,再用扩开器插入套管。
不到两分钟。
坂本信司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从警察警备岗亭、祭典事务所和失物招领处搜来两支钢笔。
“桐生医生,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