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前也做过这些吗?”
“嗯。”
今川织手上动作没停。
第一个摊位的垃圾,很快清理完。
第二间是卖刨冰和汽水的。
有了他们的帮忙,原本要花40分钟才能收完的区域,不到20分钟就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位女人把几位摊主给的钱收好。
总共2100円,不算很多。
她本来是想要给桐生和介跟今川织分一半的,自然是被拒绝了。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她只好又一次对两人深深欠身。
“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大概都赶不上花火开始。”
“妈妈,我们一起看!”
小女孩举着苹果糖,从箱子上跳下来。
“慢点。”
女人赶紧扶住她。
河岸的广播在此时响起。
距离花火大会正式开始,只剩下10分钟。
周围的人流明显加快。
更多游客拿着坐垫和折叠凳,朝着河岸方向涌去。
女人看了一眼发射台方向。
“你们也快去吧。”
“再晚一点,好位置都要被占满了。”
“从这里沿着河堤往北走。”
“看到白色的防汛仓库以后,从旁边那条石阶下去。”
“下面有一片缓坡。”
“那里比会场要高一点,前面没有树,还是正对着发射台。”
“而且知道的人不多。”
她说得很详细。
这是她年年来这里帮忙,才知道的观看位置。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好,谢谢。”
“客人太客气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女人又欠了欠身。
小女孩也跟着学她妈妈那样,低下头去。
“谢谢叔叔和姐姐。”
她一脸认真地说着。
今川织看着小女孩手里那根没有吃过的苹果糖。
“记得好吃也要留给妈妈。”
“嗯!”
小女孩答应得很快。
桐生和介跟今川织没有再耽搁,挥手告别后,就转身沿着河堤往北走去。
他们的身后。
那个女人将女儿抱上三轮车之后。
“妈妈。”
“嗯?”
“明年我长大一点,就可以搬更大的袋子了。”
“好。”
“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钱。”
“嗯。”
“然后给妈妈买超级多超级多好吃的。”
小女孩说着话,还展开双手,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
女人笑了。
“妈妈吃不了那么多。”
“我也一起吃。”
“知道了。”
“哎呀,妈妈你不要总说知道了,你要答应我呀。”
“好好好。”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也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越往北,摊位就越少。
走的路也从铺装地面变成了有些松软的河岸土路。
路边插着临时照明灯。
白色的灯泡被飞虫围着,一圈一圈地打转。
远处的广播声开始倒数时间。
还有5分钟。
今川织一直没有说话。
她走得很慢。
木屐踩在路面上,发出一下又一下轻响。
桐生和介也没有开口。
两人仍牵着手。
今川织任由着桐生和介将她带去哪里。
只是,呼吸渐渐变得有些乱了,眼前的道路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大概是有什么飞虫撞进眼睛里了吧。
她想。
这很正常。
夏天的河岸,飞虫本来就多。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处草坡。
这里确实没什么人。
“前辈。”
桐生和介喊了她一声。
今川织抬起头。
然后,她笑了一下,尽管笑得不是很好看。
“我,我想……”
今川织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想妈妈了。”
她抓着桐生和介的手,很用力。
似乎是害怕只要松手,眼前这个人也会像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那就想吧,今天可以想很久。”
桐生和介轻声说道。
今川织早已和心里的伤口相处多年,久到连疼痛都成了她的一部分。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她想抬手擦掉。
可越擦越多。
眼泪沿着脸侧滑落,沾湿了浴衣领口。
她努力想让呼吸平稳下来,想让自己恢复成医院里那个看什么都很淡漠的今川医生。
没有用。
她太清楚人的身体了。
情绪长期压抑后,交感神经会持续兴奋,呼吸变快,心率上升,咽喉部肌肉收紧。
越是想控制,心口越疼,越是无法正常说话。
“我很努力了……”
今川织看着他,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踮着脚,我也想要把装满了易拉罐和空瓶子的回收袋子抬上车。”
“但我抬不动。”
“妈妈看到以后,过来帮我。”
“她说,织,好厉害啊,帮妈妈做了这么多。”
“我也说过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要给妈妈买很多好吃的,再也不用捡废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