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指的是金钱,很明确。
昨天深夜回家时,帮摔倒的西园寺弥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让资产从6万多円直接变成了7万多。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技能上显示的还是无,是因为他还没有举报长田彩香。
那么,道具又是什么呢?
是像游戏里那样,提供一次性效果的消耗品吗?
比如,一瓶能让他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都保持精力充沛的药水?
可惜连续两次世界线分叉事件,都没有出现过道具奖励。
不过问题不大。
他准备先去医院举报了长田彩香,将“克氏针固定术·完美”拿到手。
是的,即便昨天才刚结束了24小时值班,但今天桐生和介依然要去医院。
按规定来说,他是可以休息一整天的。
然而,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日本,从医学院毕业、通过国家考试,仅仅是拿到了行医执照。
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而如今日本医疗体系还没有经历大改革,实行仍然是旧的医生研修制度。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毕业生,会选择加入大学医院的,选择某个特定医局(科室)做研修医。
要等到了10年之后,也就是2004年才会实施新临床研修医制度。
届时,一种被称为“超级轮转”的初期临床研修将成为所有医学生的法定义务,需要在各个不同的医局轮转。
旧制度像是学徒制,能让医生在自己的领域里飞速成长,深度扎根。
新制度则更注重广度,培养出的医生综合能力更强,能应对更多突发状况。
两种制度,很难说清孰优孰劣。
反正桐生和介在加入第一外科的那天起,从写不完的病历、换不完的药,到轮值急诊门诊、给上级医师打下手,所有杂事一手包办。
这还仅仅是开始。
只有在科室里积累了数年的临床经验后,才有资格去考取“认定医”或是“专门医”的资格。
通过了严苛考试,拿到了资格证书,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掌握了这门专业的“职人”,获得独立诊疗的资格。
到那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熬出了头。
……
桐生和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隔壁,301室的门是关着的。
今天是周六,所以说,一个不留神就和隔壁少女撞个满怀的事件展开,至少在现在是不会发生了。
桐生和介走下楼梯,离开了公寓。
清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牛奶,然后在店里门口的桌子上快速解决掉,胃里总算有了些东西。
到了医院之后。
他先是去了一趟医务科。
关于长田彩香那起医疗事故的调查已经正式开始了。
负责接待他的是医务科的一名中年职员。
“桐生医生,关于12月13日晚,第一外科病房发生的事情,请你把当时看到的情况,详细地复述一遍。”
桐生和介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只是将自己作为目击者的所见所闻,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从长田彩香进入病房,到她手动调节输液泵的速度,再到病人突发状况,以及后续的抢救过程。
负责记录的职员飞快地在纸上写着,时不时插话询问一下。
“好的,桐生医生,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根据你的证词,进行下一步的核实。”
等桐生和介说完,他合上本子。
也是在这时。
【已收束长田彩香的世界线】
【奖励:克氏针固定术·完美】
桐生和介的脑海中,在刹那间,就好似被硬塞进去了无数的知识和经验。
是关于克氏针的一切。
不同直径、不同长度的克氏针,其适用的不同骨折类型。
进针点的选择,如何根据X光片在体表精准定位。
握持电钻时,如何通过手腕对抗后坐力的细微调整,来控制克氏针钻入的角度与深度。
还有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手感。
穿透皮肤、皮下组织、肌肉、骨皮质时的层层阻力变化,都如同他亲手操作过千百次一般,形成了清晰的肌肉记忆。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持针的姿势。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
第5章 世上没有救世主
第一外科主要是负责骨科相关的疾病诊疗,也被称之为整形外科。
身为研修医的桐生和介,日常工作繁杂且琐碎。
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上级医师查房,了解自己负责的几位病人的最新情况,执行医嘱。
比如换药、开具检查单,然后把所有的观察和处理都记在病历上。
下午,如果没有特殊安排,要么就待在医局里学习,要么就可能被叫去给手术当助手,通常是做一些拉钩、缝皮之类的基础工作。
说是助手,其实就是手术台上的体力活担当。
当桐生和介推开医局办公室的门时。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一张桌子,聚在一起聊天。
“桐生君,这边。”
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研修医,从靠墙的一张办公桌后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叫田中健司,和桐生和介一样,也是第一外科的研修医,只不过早进来一年,算是前辈。
“田中前辈,早。”
桐生和介走过去,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早什么早,都快中午了。”田中健司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今天来得可真够晚的,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
“去医务科待了一会儿。”桐生和介随口解释道。
“哦,是为了那件事啊。”田中健司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压低了身体,凑到桐生和介身边。
“怎么样,都说了?”
“嗯,实话实说而已。”
“啧,那个女人真是活该了,我听说病人家属闹得很厉害,护理部那边压力很大,估计她这次是完蛋了。”
田中健司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还有件事。”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递给桐生和介。
“这是昨天急诊新收的一个病人。”
“桡骨远端骨折,初步判断要做切开复位内固定。”
“水谷教授点名让你来做术前准备,你先把入院检查做了,病历还有各项检查什么的。”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我来?”
术前准备看似简单,但环环相扣,涵盖了病史询问、体格检查、各项化验单的开具与追踪、手术风险告知、同意书签署等等。
虽然他已经拿到了医师执照,但在研修医阶段,尤其是第一年,主要工作还是跟在上级医师后面打杂。
很少有机会能独立负责一个病人的术前工作的。
而且……
他不仅耍了一通水谷光真的情人,还去医务科将人举报了。
在这种情况下,水谷他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还会主动把病人交给自己负责?
所以,最大的可能,对方是想要借题发挥。
只要他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那么给他处分,甚至直接将他踢出第一外科,直接发配到北海道去看雪,也不无可能。
“只是让你负责术前准备,又不是让你主刀。”
田中健司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骨头作响的声音。
桐生和介也没解释,接过病历,便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他的办公桌是整个医局里最小的,紧挨着档案柜,每次有人来找旧病历,他都得站起来让个位置。
拉开椅子坐下,他翻开手中的病历档案。
患者名叫铃木信也,四十三岁,在建筑工地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导致左臂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桐生和介将X光片抽出来,对着头顶的日光灯看了起来。
桡骨的远端,在手腕关节的上方,骨头断裂成了好几块,最大的那一块向背侧翘起,形成了一个难看的畸形角度。
这就是切开复位内固定(ORIF)是标准术式。
要将皮肤、肌肉切开,暴露骨折断端,把碎掉的骨头拼回去,再用一块特制的金属钢板和几颗螺钉牢牢锁住,等待骨骼的自我愈合。
这听起来就像是木匠活。
但人体的复杂程度,远超任何木料。
手术视野里的神经、血管纵横交错,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这台手术的难度,不算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