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论文写得很好,数据也很扎实。”
“明天的研讨会上,我会把你这篇论文作为重点推荐,发给每一位与会的医生。”
“你可以在台下听。”
医生嘛,最怕的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明明不行却还要装作自己很行。
东京大学里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其中不乏一些在光环笼罩中,认不清楚自己实力的,最终闹出了医疗事故。
而眼前的专修医,倒是挺清醒的。
是能跃过龙门的过江之鲫。
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将来能扛起整形外科的旗帜。
“那我要是做成功手术了呢?”
桐生和介再问了一句。
小笠原教授略感意外,感觉自己刚才的结论下得太草率了。
“如果你能把这台手术做下来。”
“并且做得漂亮。”
“那么,明天的闭幕式,讲台就是你的。”
“你可以站在上面,拿着话筒,给全日本的整形外科医生讲课。”
“告诉他们什么是损伤控制。”
“而我和安田君,会坐在第一排,给你鼓掌。”
但他还是愿意给几分耐心。
“明白了。”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又认真端详起灯箱上的透视片子。
忽然间,他感受到了衣角的拉扯。
回过头去。
今川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桐生和介看懂了。
确实,这个病例风险太大了。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专修医来说,能把论文送上学会的讲台,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哪怕不是他自己主讲,只是被小笠原教授拿去讨论。
从理智上来说,他完全没必要赌。
稳妥起见,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想先去看看病人。”
桐生和介没有直接回答做还是不做。
“可以。”
小笠原教授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田君,带路吧。”
“是。”
安田助教授立刻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走出了阅片室。
今川织恶狠狠地瞪了桐生和介一眼。
这里不是群马大学,这里是东京,是全日本目光汇聚的地方,稍有差池就会被无限放大。
她想要再劝几句。
但看到桐生和介的侧脸,还有那双盯着前方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
她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听说北海道那边的海鲜还不错。
……
东大医院的病房条件很好。
即便是普通病房,也比群马大学的要宽敞明亮。
305病房。
这是一个四人间。
靠窗的位置,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右腿被抬高垫起。
上面架着一个简易构造的外固定支架。
几根钢针穿透皮肤和骨头,连着外面的连杆,维持着小腿的长度。
男人的皮肤很黑,头发有些长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安全帽,上面印着“速达便”的字样,还有几道明显的刮痕。
听到脚步声。
男人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但在看到白大褂的时候,立刻变得惶恐起来。
“医……医生?”
他试图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躺着别动。”
桐生和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小腿依然肿胀,皮肤发亮,但在原本的水泡位置,确实出现了细微的皮纹。
出现皱褶征,已经消肿,达到了手术条件。
东京大学不愧其名,第一阶段的损伤控制,确实做得好。
“医生,我……我的腿还能好吗?”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卑微。
“我是送快递的。”
“如果没有腿,我就没法骑车了。”
“老板说,如果我这周还不能回去上班,就要把我的车给别人了。”
“那是我的车,我已经还了很多贷款……”
说着,二十八岁的谷口雄二,眼眶红了。
电视上的专家们说日子会好起来。
但,都已经1995年的3月里,经济怎么还是这么不景气呢?
大企业在裁员,小公司在倒闭。
“医生,求求你。”
谷口雄二伸出手,想要抓住桐生和介的白大褂,但又怕弄脏了,只能悬在半空。
“这里有感觉吗?”
桐生和介也没有躲开,反而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了按他的足背。
搏动微弱,但只要有,就说明血运还在。
“有……有点麻。”
谷口雄二赶紧回答道。
“脚趾能动吗?”
“能……能动一点点。”
谷口雄二费力地动了动脚上的大拇指。
尽管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
这就说明神经还没有完全断裂,肌肉也没有完全坏死。
还有得救。
桐生和介看着他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医生这个职业,真的很残忍。
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
此行来东京,为名也为利。
这篇损伤控制的论文,他作为第一作者,就足以被人称上一句“青年学者”。
但是……这就够了吗?
他,再加上几乎住在了地下室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三人辛苦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
所以……还是要给别人做嫁衣吗?
而且,看着眼前这双粗糙的手,还有那渴望的眼神,真的很难无动于衷。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
桐生和介轻轻地出了口气。
紧接着。
他的眼底泛起了一抹熟悉的浅红色。
【道具:进阶卡·任意技能提升至完美级】
是收束恶女森田千夏的世界线奖励。
光幕上面列举了无数条技能。
他会的,他不会的,林林总总,甚至于还有来自普外科、神经外科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