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景象有些混乱。
酒井美咲正弯着腰,双手死死地按在森田千夏的嘴上,那张看起来温婉可人的脸上,此刻表情有些扭曲。
而森田千夏,因为腿被吊着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地挥舞双手,试图抓挠对方的脸。
吊瓶的输液管被扯得紧绷,输液架摇摇欲晃。
听到开门声。
酒井美咲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甚至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桐……桐生医生?”
“千夏酱她情绪有点激动,我正在安慰她。”
“我们是在闹着玩的。”
这借口拙劣得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骗不过。
“咳咳!咳咳咳!”
森田千夏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角因为缺氧而泛红。
“桐生医生,快报警!”
“她要杀我!”
“我会摔倒,也是因为她推的我,她是故意的!”
森田千夏指着酒井美咲,嗓音嘶哑,眼里满是怨毒。
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她彻底明白了。
哪里来的什么朋友?
在金钱和安危面前,都是假的,酒井美咲是真的想让她闭嘴。
“千夏酱,你胡说什么呢!”
酒井美咲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森田千夏的手。
但桐生和介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同时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刚才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不,不是的……”
酒井美咲还想狡辩,但被桐生和介居高临下地盯着,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高桥护士长。”
这时,护士长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愣了一下。
“桐生医生,这是?”
“你去报警。”
桐生和介指了指还在大口喘气的森田千夏,又指了指面色惨白的酒井美咲。
“就说这里发生了疑似故意伤害事件。”
“先把保卫科的人叫来,把这位酒井小姐先控制住。”
“最后再去通知医务科。”
高桥护士长也是在医院多年的老人了。
见过不少的医闹,但这种病房里的刑事案件还是头一遭。
她二话没说,转身就对着走廊大喊。
“保安!保安!”
“快来人,618病房有人行凶!”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楼层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大叔,手里提着警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些保安大多是退休的警察或者自卫队成员,尽管年纪大了点,但对付一个弱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动!”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酒井美咲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酒井美咲这下是真的慌了,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
“医生,您帮我说句话啊,我们是好朋友,这只是误会……”
她抬起头,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桐生和介。
……
前桥市警察署的反应速度并不慢,尤其是接到大学附属医院的报警电话。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病房。
带头的是个年轻的巡查,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脸严肃。
“谁报的警?”
“我。”
桐生和介站了出来。
然后他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目击到酒井美咲正试图强行捂住森田千夏的口鼻,造成对方窒息。
以及在门外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之前导致森田千夏骨折的摔伤,也是酒井美咲故意推搡所致。
警察点了点头,刷刷刷地在记录本上写着。
“不,我没有!”
被保安按在椅子上的酒井美咲还在狡辩。
“刚才我只是想让千夏酱冷静一下,根本没用力。”
“至于摔伤……”
“警察先生,那是意外,公园的轮滑场里人那么多,我们在玩轮滑,不小心撞到的!”
即便她不是很懂法律,但也知道过失和故意的区别。
前者,甚至有可能只要赔点钱就行,而后者,就是犯罪了,要去坐牢的。
“她就是故意的!”
森田千夏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酒井美咲,气得浑身发抖。
“当时在玩轮滑的时候,她一直就在我后面!”
“我感觉到有人推了我的腰一把,力气很大,绝对不是不小心撞到的!”
“而且,刚才她不想出手术费,还想杀了我灭口!”
双方各执一词。
如今也还没有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摄像头。
再加上,公园里人多,环境又乱,很难找到直接的证据。
所以,如果没有目击证人,大概这件事情很难定性,最后往往会变成扯皮。
“警察先生。”
桐生和介忽然开口了。
“如果是关于轮滑场的情况,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很清楚。”
“谁?”
警察和酒井美咲同时转过头来。
“高桥淳一郎。”
“他是和这两位一起来的,也是森田小姐的同事。”
“事发当时,他应该就在现场。”
“虽然他刚才因为……嗯,因为某些经济原因离开了。”
“但他还没走远,应该还在停车场。”
说着,桐生和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高桥淳一郎递给他的名片。
1995年手机还没有普及。
但警察找人很简单。
用病房里的电话,拨通了门口警备室的内线。
一分钟后,警备室回复,确实有一辆红色的本田Prelude正准备刷卡出停车场,被拦下来了。
五分钟后。
高桥淳一郎被一名巡警带回了病房。
他本来都打算一脚油门直回东京了,谁知道被警察拦住了。
“警察先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高桥淳一郎一进门就先把自己摘干净。
“我当时滑在最前面,听到惨叫回头的时候,千夏已经摔倒了。”
“我也没看到是什么情况。”
他不想卷进这种刑事案件里,太麻烦了,还要做笔录,还要出庭作证。
搞不好还会被公司知道,影响考评。
警察皱了皱眉。
如果唯一的目击证人什么都没看到,这案子就难办了。
酒井美咲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证据,谁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高桥,你这个懦夫!”
森田千夏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是真的没看到啊……”
高桥淳一郎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