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招。
以退为进。
说实话,今川织都不知道他用过多少次了。
可如果有什么招式被用到烂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确实有效。
啪!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礼盒上。
“谁说我不要了?”
她瞪着眼睛,护食一样把礼盒扒拉到自己怀里。
“既然是你送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而且……”
“退货多麻烦,还要扣手续费,浪费钱。”
她别过头,嗓音低了几分。
买都买了。
送都送了。
哪有再把礼物收回去的道理?
桐生和介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那就请前辈去换上吧。”
“现在?”
“对啊,如果不合身,还能拿去让女将改一下。”
桐生和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当然是借口。
正绢的和服浴衣,大多是均码,靠腰带和折叠来调整长短,哪有什么合不合身一说。
但今川织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细想。
她看了看怀里的浴衣,又看了看桐生和介。
几万円的东西,如果不穿,确实太浪费了。
而且,自己也想看看。
自己穿上这个,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惊艳吗?
会露出那种被迷住的神色吗?
“咳咳。”
“既然你这么坚持……”
“那我就勉强试一下好了。”
“毕竟是你的一番心意,如果我不穿,你肯定会觉得很失落吧。”
“我只是不想打击下属的积极性而已。”
“你别误会了。”
“我只是把这个当成了下级医生的恭维而已。”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理由。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好的。”
桐生和介笑了笑,也不揭穿她。
“等我一下。”
今川织抱起礼盒,站起身,走向了里面的次室。
“不许偷看。”
走到拉门前,她又回过头,凶巴巴地警告了一句。
“放心,我不看。”
桐生和介端起茶杯,转过身去,背对着拉门。
哗啦。
拉门被关上。
次室里。
很快,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今川织将礼盒放在榻榻米上。
双手反撩毛衣。
脱下来,叠好。
然后是阔腿裤。
脱下来,叠好。
然后拿起浴衣。
深邃的紫色底色上,大朵的白色山茶花肆意盛开,花瓣的边缘用银线勾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摸上去,冰凉顺滑。
“浪费钱……”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展开浴衣,披在身上。
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很漂亮。
“呼……”
今川织对着次室里的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别想多了。”
“这只是……桐生他肯定是有所图谋。”
“想要从我这里学到更多的手术技巧,想要更多的上台机会而已。”
“他只是在讨好上级医生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紫色的浴衣衬得皮肤很白。
白色的山茶花在腰间绽放。
真的很好看。
她转了个圈,看着裙摆散开。
要系腰带了。
半幅带,不用打太复杂的结,只要系个贝口结或者文库结就行。
今川织的手指有些笨拙。
平时手术台上拿持针钳很稳的手,此刻却怎么也理不顺带子。
系好了,又觉得松了。
解开,重系,又觉得歪了。
她有点急了。
要是时间花得太久,会不会被人觉得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呼……”
今川织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便系一下好了。
反正……反正只是给看一下,证明自己收到了礼物而已。
又不是真的新婚之夜要宽衣解带。
最终,她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不算完美,有点歪。
但也只能这样了。
今川织看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按照和服的穿法,要把衣领向后拉一点,要正好露出后颈那一段线条。
这是女人最性感的部位之一。
她犹豫了一下。
拉?
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太轻浮了?
还是不拉?
又显得太死板,太保守?
“就一点点。”
她对自己说着,稍微往后扯了一点点,大概两指的宽度。
够了。
再多就不检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了。
该出去了。
哗啦。
门被拉开。
主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