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织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是专门医,但对于材料学的具体参数,确实没有记那么清楚。
“是的,回去重新算一下,这篇论文就能发了。”
桐生和介将稿件推了回去。
“知道了。”
今川织将之接过,塞回文件袋里。
还好。
还好被挑出了毛病,至少说明她来的理由是正当的,不是为了私情。
只不过……
正事说完了,那是不是就该要回去了呢?
她摸了摸咖啡杯的杯壁。
但,桐生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对了……”
今川织端着咖啡杯,视线看向窗外,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你那个邻居,西园寺,回来了没有?”
“不知道啊,怎么了?”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估计应该是这几天就会回来吧。
否则的话,难道说他还要跑去西宫市,才能达成和她一起去击球中心的条件?
“随便问问。”
今川织抿了一口咖啡,杯沿挡住了嘴角。
不知道,就是还没有回来。
这样的的话,桐生君大概是不会和她一起去温泉旅行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蓝山咖啡都变得甜了不少。
桐生和介放下杯子。
怎么感觉对面的今川医生,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了?
是因为论文的问题解决了?
也是,毕竟这篇论文一旦发表,年底的奖金和医药代表的“润滑费”肯定会翻倍。
果然只有钱能让她开心。
“走吧。”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嗯?”
今川织回过神来。
“去哪?”
“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喝咖啡吧?”
桐生和介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大衣穿上。
“哦。”
今川织也跟着站了起来。
其实她觉得一直坐在这里喝咖啡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既然桐生和介都说了要走,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今川织抬起手。
“结账。”
“你好,一共是1200円。”
服务生走了过来,双手递上账单。
今川织掏钱包的动作有点慢,用眼角余光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他歪着头,假装在看风景。
这家伙,居然是真的要让她出钱啊。
果然不是有绅士风度的人!
第166章 欲擒故纵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之后,桐生和介最终还是选择了分叉一的世界线。
不可否认他也确实想看今川织穿和服浴衣。
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主要还是“显微镜下血管吻合术·高级”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这是通往高精尖手术领域的入场券。
只有掌握了在显微镜下缝合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和神经,才能真正跨越“复位”与“重建”的鸿沟。
血液循环是组织的生命线。
骨头接得再漂亮,可如果血管不通,肢体末端就会发黑坏死,最后只能截肢。
这项技术,是外科医生手里最硬的底牌。
再加上,分叉三的收束条件,说实话是有点苛刻的。
和今川织去看电影,问题不大。
理由么,可以说成是同事之间的消遣,也可以说是为了庆祝论文完成之类的。
约西园寺弥奈去击球中心倒是很简单。
只要他开口,这位住在302的派遣社员,估计会立刻换上运动服,甚至还会提前准备好擦汗的毛巾和便当。
最棘手的是中森睦子。
中森制药的企划室长,平日里把控着几百亿资金的流向,出入的场合都是高级会所或者高尔夫球场。
他实在是想不出能以什么正当理由,能约她去游乐园。
难道打电话过去说“中森桑,合作愉快,不如我请你去坐旋转木马吧”?
这也太荒谬了。
对方大概率会以为他在进行什么拙劣的攀附和骚扰。
相比之下,和今川织去泡温泉,还有些可操作空间。
这时,她已经结完账。
中途还要求服务生开了发票,估计是打算找个名目,比如“学术交流费”或者“资料复印费”,然后回医局里面去报销。
“走吧。”
今川织收好钱包,转身推开玻璃门。
桐生和介跟在她身后。
下午四点多的前桥市,天色已经开始有些发暗。
北关东的风,吹在脸上像是有细小的刀片在刮。
今川织把格子围巾裹紧了一些,只露出半张脸。
“接下来去哪?”
她的嗓音闷在围巾里,有些含糊。
“随便走走吧。”
桐生和介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嗯。”
今川织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只要不让她花钱就可以。
她倒不是说想要和桐生君待在一起,只是回到公寓里,除了对着存折上的数字发呆,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两人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走在商店街的人行道上。
这是东京人最习惯的社交距离。
既不会显得太疏远,又不会因为太近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
几个穿着水手服的高中女生叽叽喳喳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关东煮和肉包子。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
现在是1995年1月,泡泡袜还没有完全在群马这种乡下地方流行开来。
女生们的裙子长度也还维持在一个相对保守的位置。
“怎么,对高中生感兴趣?”
今川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有问题?”
桐生和介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实际上,他只是在看她们书包上的挂件,应该是一种反光材质的交通安全御守,在车灯下会很亮。
“变态。”
今川织低声评价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音像店里放着TRF的舞曲,节奏感很强。
这里虽然没有涩谷那么繁华,但作为县厅所在地,该有的都有。
两人真就是随便走走,但也不算尴尬。
都在享受着,经历了几天几夜的极限疲劳和血腥之后,难得的宁静。
来到了一座跨河大桥的边上。
利根川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河滩上枯黄的芦苇随风摆动。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