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桐生和介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大口。
确实好吃。
金枪鱼的油脂混合着蛋黄酱的香甜,在口腔里化开,迅速补充着他消耗掉的热量。
今川织忽然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的目光,狐疑地在桐生和介和西园寺弥奈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怎么隐约能闻到金枪鱼的味道?
难道桐生君的饭团不一样,搞差别待遇?
“我……我该回去了。”
看着大家都吃上了,西园寺弥奈感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桐生和介和今川织对视了一眼。
“啊?”
西园寺弥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桐生和介咽下最后一口饭团,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治安已经完全崩坏了。”
“而且,你是不是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
“那更不行了。”
说着,桐生和介指了指她的膝盖位置。
牛仔裤的膝盖位置有一大块磨损,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没事的……不疼。”
西园寺弥奈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小声撒谎。
“别逞强了。”
今川织走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拿着半个饭团。
没办法,吃人嘴短。
“你一个女孩子,现在回去,万一遇到流氓或者抢劫的,连呼救都没人听。”
“警察现在全在救火,根本管不过来。”
“今晚就留下来。”
她在说话时,还是带着惯常面对下级医生时的命令口吻。
“可是……”
西园寺弥奈看了一眼周围。
大厅里躺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留下来也只能站着。
“去我们车上就行。”
今川织指了指停车场方向。
西园寺弥奈看了看她,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桐生和介。
“嗯,正好你可以帮我们看着车,明天再送你回去。”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对,明天田中送你回去。”
今川织补充强调了一句。
“诶?我吗?”
正在舔手指上饭粒的田中健司抬起头,一脸清澈。
“不是你还是谁?”
今川织横了他一眼。
难不成还想要桐生君去送她回家吗?
“是……我知道了。”
田中健司不敢反抗,只能悲愤地低下了头。
“那走吧,我带你过去。”
桐生和介顺手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团。
今川织当即瞪了他一眼。
“让田中去就行了,正好让他活动一下,免得乳酸堆积。”
“田中前辈的体力已经透支了,让他休息吧。”
桐生和介据理力争,田中健司又不像他一样提升过身体素质。
他朝西园寺弥奈招了招手。
“跟我来,顺便给你处理下伤口。”
“啊……好,好的。”
西园寺弥奈赶紧背起空了的背包,小跑着跟了上去。
无能的今川织,只得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急诊大厅,用力咬了一口饭团。
该死。
这腌制的梅子真酸,一点咸味都吃不出来!
“看什么看!赶紧吃完干活!”
她把火撒在了正在偷看的田中健司身上。
“是!”
田中健司吓得差点噎住。
第155章 这帮虫豸(月票加更16.8k/45k)
1995年1月21日,清晨。
读卖新闻东京本社的印刷厂彻夜未眠,一辆辆蓝色的配送卡车早已驶向首都圈的各个角落。
而朝日新闻、产经新闻、每日新闻的早刊也同步铺开。
当下,报纸和电视就是统御国民认知的神明。
数百万份报纸被塞进千家万户的信箱,被摆上车站的便利店货架。
这些报纸的社会版头条,无一例外地印着同张照片。
背景是昏暗的处置室,一个穿着沾满血污手术衣的年轻医生,手里拿着手摇钻,在一片狼藉中进行着整形外科手术。
标题已经用上了加粗的黑体字。
《神户在燃烧,永田町在睡觉,只有他在战斗!》
《为何是孤军深入?数万亿预算的防灾体系,究竟贪污到哪里去了?》
《……》
说实话,这些标题只是看起来有些惊悚而已,但其实大家已经习惯遇事不决先骂日本政府了。
……
东京都,山手线的早班电车上。
佐藤健一像往常一样,艰难地从公文包里抽出刚买的新闻报纸。
只是想看看地震的伤亡统计又增加了多少。
但是,当他展开报纸的那一刻,头版里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直接撞进了他的眼球。
一个年轻的医生,戴着口罩。
他的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手摇钻,而在他对面,几个穿着防火服的壮汉正死死按住伤员。
扑面而来的张力,即使是透过粗糙的报纸印刷,也让人感到窒息。
佐藤健一的视线下移。
还有一张对比图。
是首相官邸中,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官员们正坐在舒适的皮椅上,面前摆着茶水。
这种强烈的对比。
让他顿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妈的!
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有这帮虫豸在,怎么能搞得好救灾呢!
愤怒。
一种被背叛的、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车厢里蔓延。
不止是他。
整个车厢,整个东京,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而在港区赤坂的TBS电视台大楼里,这种情绪被具象化为了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响。
新闻中心的总机已经瘫痪了。
“你好,这里是TBS!”
“捐款?您可以直接联系红十字会……”
“结婚?不是,那个医生结没结婚我们怎么知道!”
接线员们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新闻部的部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