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在干嘛?”
弟弟闻着香味凑了过来,伸手想拿一个。
啪。
西园寺弥奈打掉了他的手。
“不是给你吃的。”
“小气……”
弟弟揉着手背,嘟囔了一句。
“你的车呢?”
“什么?”
“你的那辆山地车,借我用一下。”
那是弟弟求了老爸好久,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前十才买的山地车。
“现在?”
弟弟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现在外面很乱的,路也不好……”
“钥匙。”
西园寺弥奈伸出手,眼神里有一种平时没有的凶狠。
就像那天晚上拿着球棒站在市役所门口一样。
“在……在玄关的柜子上。”
从没见过姐姐这个表情的弟弟,立刻缩头了。
西园寺弥奈将保温袋塞进背包,抓起车钥匙,换上运动鞋。
母亲追了出来,扶着门框,在后面喊道。
“弥奈!这么晚了你去哪?”
“去送饭。”
“给谁?”
“给一个饿肚子的医生!”
“哎?弥奈!太危险了!”
没等父母反应过来,西园寺弥奈就已经拉开门,冲进了寒风中。
第154章 差别待遇(月票加更12.8k/45k)
一个人越是压抑自己的本性,就越容易被那些肆无忌惮释放本性的人所俘获。
这种吸引力往往比单纯的爱慕更接近灵魂的共鸣。
西园寺弥奈作为一名随时可能被裁员的派遣社员,长期处于经济拮据与自我价值感极低的状态。
买不起昂贵的礼物,也无法在事业上给予桐生和介任何帮助。
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卑微的。
因此,无论是之前的柿饼、便利店的零食,还是现在的饭团,本质上都是她在试图用自己仅有的东西,来填补两人之间巨大的阶级鸿沟。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报恩机制。
这种心理,在她看到电视里桐生和介满身血污、动作迟缓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硬要分析的话,这就是西园寺弥奈行为的合理性解释。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就只是觉得,要不做点饭团给桐生医生送去吧。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
不管了。
山口町在北边,中央医院在南,距离大概二十几公里的山路,平时开车都要半个小时。
现在路上到处都是裂缝和落石。
即便这样,西园寺弥奈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快一点。
她以前为了省钱寄回家,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部抽搐、头晕眼花的时候,真的很难受。
她不想让桐生医生也体验这种感觉。
“呼——呼——”
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瞬间消散在夜色里。
国道176号线。
这是连接西宫北部与南部市区的交通大动脉。
即便是晚上,这里依然是拥堵状态。
红色的尾灯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卡车、私家车、甚至自卫队的救援车辆,全部被堵死在这里。
这是好消息。
不用担心看不清路而掉进沟里了。
西园寺弥奈握紧了车把。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路边的排水沟骑行。
这就是山地车的优势了。
虽然颠簸,但只要有一条缝隙,就能钻过去。
“喂!小心点!”
一个卡车司机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对不起!”
西园寺弥奈头也不回地道了个歉,脚下用力踩着踏板。
越往南走,路况越差。
周围的房屋开始变得残破,原本整齐的围墙大多倒塌了,路边的电线杆歪七扭八。
哐当!
车轮压过一块从路边滚落的碎石。
车把猛地一歪。
西园寺弥奈失去平衡,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膝盖传来了剧痛,手掌也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蹭破了皮,火辣辣的。
“好痛……”
她坐在地上,眼泪差点掉出来。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坐在地上哭一会儿,至少等这阵剧痛过去。
但现在,她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冷气后,便爬向了甩出去的背包。
慌乱地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
还好。
保温袋还在,里面的饭团虽然可能变形了,但没有散出来。
太好了。
西园寺弥奈松了一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去扶倒在一边的山地车。
手掌心里全是血和灰尘,稍微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膝盖上的牛仔裤也磨破了,渗出了血迹。
她试着蹬了一下踏板。
链条还在,轮子也没歪,还能骑。
西园寺重新跨上车,膝盖弯曲的时候传来一阵刺痛。
“不疼不疼,没事的,不疼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几遍,便咬着牙,用力蹬下踏板。
风在耳边呼啸。
越往南走,景象越是凄惨。
进入市区后,原本熟悉的街道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瓦砾堆。
有些地方的路面完全塌陷了。
前面的路被一堆倒塌的房屋残骸彻底堵死了。
西园寺弥奈跳下车。
她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上。
鞋子里进了很多沙子,磨得脚生疼。
但她不能停。
只要一停下来,她就害怕这里会再次发生余震,害怕路边歪斜的大楼会突然倒塌。
“桐生医生……”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已经决定了,只要见到他,就把饭团给他,然后就回家。
绝对不给他添麻烦。
终于。
从出发到现在,十几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后。
在转过一个街角后,她看到了一栋灰色的大楼。
西宫市立中央医院。
到了。
她推着车,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