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桐生和介反应极快。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西园寺弥奈的手腕,用力一拉。
“唔!”
西园寺弥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桐生和介赶紧捂住她的嘴。
顺势侧身,将她带进了楼梯口旁边的一个狭窄凹陷处,是放置自动贩卖机和的角落。
阴影浓重,正好是个视线死角。
两人挤了进去。
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桐生和介站在外面,用身体挡住了里面的西园寺弥奈。
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楼下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未知的恐惧,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西园寺弥奈的心脏。
她不敢呼吸。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触碰到了他大衣粗糙的呢子面料。
淡淡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消毒水混合着刚才沾染的烟火气,直冲脑门。
咚、咚、咚。
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频率已经超过了正常生理极限。
太快了。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西园寺弥奈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楼下没有任何人声,也没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
“喵——”
紧接着,一只黑白花色的小野猫,从一楼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大概是被刚才那个滚动的空罐头吓到了,飞快地掠过,钻进了某个通风口不见了。
原来是猫。
西园寺弥奈感觉膝盖一软。
就在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的倏忽间,她眼前的世界突然晃动了一下。
接着,一切的感知都开始变得遥远。
“桐生……”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下一秒。
失去了意识的她,身体像是一片失去了支撑的落叶,软软地向下滑去。
“喂。”
桐生和介眼疾手快。
在她摔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之前,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很轻。
这是桐生和介的第一感觉。
这个每天背着沉重的生活压力,在职场里唯唯诺诺的女人,体重轻得有些不健康。
他低头看了一眼。
西园寺弥奈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薄唇也没有血色。
好在没有抽搐,没有口吐白沫。
桐生和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脉搏细弱,但节律规整,大概每分钟50次左右。
他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典型的应激反应,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刚才在做贼心虚的高压状态下,交感神经极度兴奋,心率飙升,血压升高。
而在确认只是虚惊一场之后,迷走神经突然过度兴奋,导致周围血管扩张,回心血量减少,脑供血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吓过头了。
只要平卧休息,保证脑部供血,很快就能醒过来。
所以桐生和介把自己的身上的灰色呢子大衣脱下来,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面。
然后,将西园寺弥奈平放在其上。
接着,他找来刚才那个惹事的空罐头,垫在她的脚后跟下,勉强抬高了下肢。
这是为了利用重力,让血液更多地流向脑部。
一分钟。
两分钟。
西园寺弥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上方昏暗的天花板,以及……桐生医生的脸?
“桐生……桑?”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一阵眩晕感让她又倒了回去。
“别动。”
桐生和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刚才晕过去了。”
“应该是因为精神太紧张,突然放松下来,脑子缺血了。”
“现在坐起来可能会再晕过去的。”
“躺着,深呼吸,等血压回升了再起来。”
他说话时,是那种医生面对不听话病人时特有的语调。
西园寺弥奈愣愣地看着他。
身下是他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包裹着她,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记忆慢慢回笼。
潜入市役所、偷资料、被猫吓到、然后……晕倒在桐生医生的怀里?
“我……我怎么会……”
羞耻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脸染成了熟透的虾子。
太丢人了。
“对……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她低低地道歉,嗓音细若蚊蝇。
几分钟之后。
桐生和介抬起了她的玉足,将底下的空罐头取出。
“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还晕吗?”
“有没有恶心、想吐,或者胸闷的感觉?”
这是标准的诊疗流程,为了排除脑震荡或者是其他心源性疾病的可能性。
西园寺弥奈吸了吸鼻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除了还有些无力之外,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好,好像……没事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都能控制。
“那就起来吧。”
“地上凉,再躺下去该感冒了。”
桐生和介站起身,伸出一只手。
西园寺弥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干燥,温暖,有力。
桐生和介稍稍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西园寺弥奈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桐生和介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靠在墙边。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大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穿回身上。
“走吧,还要去一个地方。”
“去……去找石田桑吗?”
西园寺弥奈扶着墙,有些虚弱地问。
“不。”桐生和介摇了摇头,“去医院。”
以防万一,还是去查个心电图最稳妥。
“诶?”
西园寺弥奈眨了眨眼睛,连忙摆手。
“不,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