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晨曦，喝奶奶。”
许晨曦接过奶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喝完奶，小家伙精神又好了。
她在炕上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
周一上午。
许成梁吃过早饭，跟林雪和女儿告别后，往汽车厂去。
昨天难得陪了家人一整天，今天得把工作抓紧了。
他到厂里的时候，才七点半。
厂门口的门卫李大爷看见他，立刻敬礼。
“许厂长早！”
“李大爷早。”许成梁笑着回应，“夜班的工人都下班了？”
“刚走没多久。”李大爷说道，“今天夜班又多装了半辆车，进度不错。”
“嗯，不错。”许成梁点头，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往办公楼走去。
这个时间点，厂里还比较安静。
早班工人还没全到齐，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在车间里忙活。
许成梁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到总装车间转转。
这是他的习惯。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车间看看。
看看工人们的精神状态，看看设备运转情况，看看产品质量。
只有亲眼看到，心里才踏实。
……
总装车间。
流水线上，一辆昆仑轿车已经组装到了最后阶段。
几个工人正在安装车门和座椅。
许成梁走到流水线旁，仔细观察着。
车身的焊接点，看起来还算整齐。
喷漆的质量，也没什么明显问题。
但是……
当他走到一辆刚完成底盘安装的车旁时，眉头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悬挂系统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关键的螺栓。
这个螺栓负责固定悬挂弹簧和减震器，承受着整个车身的重量。
按照设计要求，螺栓应该拧紧到一定的扭矩，既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太松了，会导致连接不牢固，行驶时可能会松动。
太紧了，又会损伤螺纹，甚至导致螺栓断裂。
而现在……
许成梁用手轻轻晃了晃那个螺栓。
能感觉到有轻微的晃动。
这说明，螺栓没有拧紧到位。
他脸色一变。
这可是大问题！
如果这辆车就这样出厂，等行驶一段时间后，螺栓松动，悬挂系统失效……
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
“谁负责这辆车的底盘安装？”他提高音量问道。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一个年轻工人怯怯地举起手。
“许……许厂长，是……是我。”
许成梁走到他面前。
这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
应该是刚招进来的新学徒。
“你叫什么名字？”许成梁尽量压着火气，语气平静地问。
“我……我叫李建军。”小伙子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建军。”许成梁指着那辆车，“这辆车的底盘安装，是你做的？”
“是……是的。”
“你过来。”许成梁招手，“我问你，这个螺栓应该怎么拧？”
李建军走到车旁，看着那个螺栓。
“应该……应该用扳手拧紧……”他小声说。
“拧到什么程度？”许成梁追问。
“拧到……拧到不能再拧为止？”李建军试探着说。
“错！”许成梁摇头，“这个螺栓有扭矩要求，必须用扭力扳手，拧到规定的扭矩值。不能凭感觉乱拧！”
“可是……”李建军更紧张了，“师傅只教我用普通扳手拧紧……没说要用扭力扳手……”
“什么？”许成梁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老工人。
“李大爷，你是他师傅？”
那个老工人点头。
“是，许厂长。”
“你怎么教的？”许成梁皱眉，“关键部件的螺栓，必须用扭力扳手！这是工艺规程里明确规定的！”
老工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许厂长，这……这不是为了省时间嘛……用扭力扳手太慢了，得一个个调扭矩值，还得等指针归零……用普通扳手快多了……”
“快？”许成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快有什么用？质量出了问题怎么办？车卖出去了，螺栓松动了，出了事故，谁负责？”
老工人被训得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许厂长……”
许成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知道，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工人身上。
工人们为了赶进度，图省事，这可以理解。
但问题的根源，在于管理不到位。
技术培训不够，质检制度不严。
这些，都是厂长的责任。
他转身对李建军说：“小李，这不怪你。你是新人，师傅怎么教，你就怎么做，这没错。”
“但是……”他语气严肃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严格按照工艺规程操作。该用什么工具，就用什么工具。该拧到什么扭矩，就拧到什么扭矩。明白吗？”
“明白！”李建军用力点头。
许成梁又对老工人说：“李大爷，你是老师傅了，应该比谁都清楚质量的重要性。以后带徒弟，一定要按规矩来。不能图省事，不能走捷径。”
“是，许厂长。”老工人连连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
“还有……”许成梁环顾四周，提高音量，“流水线上的所有人，都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键部件的安装，必须严格按照工艺规程操作！”
“该用扭力扳手的，就用扭力扳手！该检查的，就一定要检查！”
“谁要是再偷工减料，被我发现了，立刻停工！停工期间没有工资！”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他。
虽然平时许成梁对大家都很和气，但这会儿他脸色铁青，语气严厉。
大家都意识到，许厂长是真的生气了。
……
许成梁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流水线上其他几辆车的底盘。
结果让他更加担心。
十辆车里，有七辆都存在同样的问题。
螺栓没有拧到位，连接处有松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个别现象。
这是普遍问题！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发现，这些车就这么出厂了……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工人说：“流水线停工！所有车辆重新检查底盘！不合格的，全部返工！”
“啊？”工人们都愣住了。
“许厂长……”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说，“这……这要停多久啊？”
“停到检查完为止！”许成梁态度坚决，“质量第一！进度第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