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卡尺，别用尺子。卡尺更精确。”
“许组长，我这焊缝怎么总有气孔？”
“焊接速度太快了，减慢速度，让焊条充分熔化。”
“许组长……”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许成梁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知道，万事开头难。
第一次做肯定不顺手，多练几次就好了。
一整天下来，二十个工人总共做出了十八台回风炉。
不过质量参差不齐。
有几台做得还不错，基本达到了要求。
有几台就比较糟糕，焊缝不牢，耐火砖铺得乱七八糟。
许保田看着这些成品，摇了摇头：“还不行啊。得继续练。”
许成梁走过去，仔细检查了每台炉子的质量。
确实，大部分都还达不到出厂标准。
不过他也没着急。
才练了一天，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再给几天时间，肯定能达标。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
许成梁把刘建国、王大力、孙小明、许保田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五个人围坐在车间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咱们复盘一下这三天的培训工作。”许成梁开口道，“刘技术员，你先说说。”
刘建国翻开笔记本：“从理论讲解的效果来看，工人们的接受程度还不错。昨天下午我做了个小测试，让他们根据图纸说出各个部件的名称和作用，大部分人都能答上来。”
“嗯，理论这块没问题。”许成梁点点头，又看向王大力，“王技术员呢？”
王大力说道，“许师傅的演示很到位，工人们看得也很认真。不过我发现有几个细节，工人们理解起来还是有困难。比如焊接时的手法，单靠看很难掌握，还是得多练。”
“说得对。”许成梁又看向孙小明，“孙技术员，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我觉得培训时间还可以再延长一点。”孙小明想了想说道，“今天实操的时候，有些工人明显跟不上节奏。三天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许成梁沉吟片刻，最后看向父亲：“爸，您觉得工人们学得怎么样？”
许保田叹了口气：“说实话，还不太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理论上他们都懂了，但实际操作还差得远。今天做出来的八台炉子，我仔细检查过了，真正能拿出去卖的只有两台。其他六台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那您觉得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他们达标？”许成梁问道。
“至少再练两天。”许保田说道，“而且这两天我得一直盯着，哪里做得不好立刻纠正。等他们手熟了，质量才能上去。”
许成梁点点头：“那就这样，下周正式进三号车间生产之前，再给他们时间练手。爸，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
“应该的。”许保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正式生产的时候，我建议每条生产线都配一个质检员。专门负责检查成品质量，不合格的绝对不能出厂。”
“这个建议好。”许成梁立刻采纳，“回头我跟孙副厂长说一声，让他安排质检人员。”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才散会。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许成梁收拾好东西，和父亲一起往厂门口走去。
今天是周六，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这一周确实忙得够呛。
先是回风炉项目通过审批，然后开会讨论生产方案，接着培训工人……
几乎每天都忙到很晚。
不过看着项目一步步推进，许成梁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两人走在厂区道路上，许保田忽然开口：“成梁，你说厂里会给你什么奖励？”
“不知道。”许成梁摇摇头，“不过应该不会太差吧。毕竟回风炉这个项目确实挺重要的。”
“那可不一定。”许保田撇撇嘴，“有些领导就爱画大饼，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发奖励的时候就推三阻四的。”
许成梁笑了：“爸，您这是被谁坑过啊？”
“嗨，别提了。”许保田挥挥手，“当年解放前，我当学徒的时候，车间主任就是这德行。天天说什么好好干，有你的好处，结果到了年底，奖金一分没有，就发了两斤花生米。”
第122章 出版社社长的重视
两斤花生米？
许成梁差点笑出声。
这也太抠门了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王厂长和陈书记应该不是那种人。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两位领导都挺实在的，不像是会画大饼的人。
“放心吧爸，王厂长和陈书记不是那样的人。”许成梁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许保田嘀咕道。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爸！等等我们！”
许成梁回头一看，是许成功和许成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你们俩怎么才下班？”许成梁问道。
“车间今天加班。”许成功说道，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不过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看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许成梁心里有数了。
肯定是转正后第一天上班，干什么都觉得新鲜。
果然，许成功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今天正式开始跟师傅学钳工技术了！师傅姓李，是车间里的老师傅，技术特别好！今天他教我打锉刀，我整整打了一上午，手都快磨出泡了！”
说着，他伸出手给许成梁看。
手掌上确实有几处红肿，看起来是握锉刀握得太紧造成的。
“慢慢来，别着急。”许成梁说道，“学手艺哪有一蹴而就的？都得一点点磨练。”
“我知道！”许成功用力点头，“李师傅也这么说！他说学钳工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许成才在旁边听着，眼睛里满是羡慕。
二哥现在是学徒工了，有师傅带，有编制，有福利……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进厂当学徒工啊？
四个人说说笑笑，往大兴胡同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是周末。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早饭。
棒子面粥配上咸菜，加上鸡蛋，虽然简单，但也算是填饱肚子了。
许成梁三两口喝完粥，放下碗筷：“妈，我今天去趟出版社，交个稿子。”
“路上小心啊！”张素瑶叮嘱道。
许成梁推着自行车走出十八号院，骑上车往最近的公交车站赶去。
到了车站附近，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
没过多久，一辆绿色的公交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乘客们一窝蜂地往上挤。
许成梁跟着人群挤上车，四十多分钟后，公交车到了工业出版社附近的站点。
工业出版社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大门，穿过一楼大厅，径直往编辑部走去。
看见许成梁进来，孙编辑脸上露出笑容：“小许来了！稿子带来了？”
“带来了，孙编辑。”许成梁走到办公桌前，从挎包里拿出那叠译稿，递过去。
孙编辑接过译稿，翻开看了几页。
眉头从一开始的舒展，渐渐变成了满意的微笑。
“好！写得好！你这翻译水平真是没得说！这么多年我看了这么多译稿，你的质量是最高的！”
许成梁谦虚地说道：“孙编辑过奖了。”
“谦虚！太谦虚了！”孙编辑摆摆手，“最近这两个月，出版社收到的俄语书翻译稿，至少有一半是你翻译的！而且质量都是上乘！你这可是给咱们出版社立了大功啊！”
一半？
许成梁在心里算了算。
这两个月，自己确实翻译了不少东西。
《苏联货车维修指南》《苏联机床维修手册》《苏联电力系统管理》《苏联坦克保养指南》......
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二十多万字了。
以出版社一个月能收到的俄语书翻译稿数量来看，自己翻译的确实占了不小的比例。
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谁让自己有【俄语】专业级别的技能呢？
翻译起来又快又准，效率比别人高几倍！
孙编辑把站起身来：“小许，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对了，出版社的一把手想见见你，等我去通报一声。”
一把手要见我？
许成梁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翻译员，一把手见自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