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将那车厢找出!
否则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昏迷便等于死亡。
“不对,现在的我太急切了.......欲速则不达。”
想到这里,剑崎律缓缓阖上双眼,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既然用肉眼捕捉不到位置,那就侧耳聆听。”
耳畔,月台隐约的风声、天花板上老化的电线滋滋作响.......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他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升到极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逐渐适应了周遭的声音,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咔、咔、咔——
剑崎律的耳尖微微颤动,捕捉到那异常规律的机械嗡鸣。
这声音不似金属摩擦,倒像是混凝土内部钢筋扭曲的呻吟。
“有点奇怪,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响动?”
剑崎律面露疑惑,循着这极小的声音望去。
他的目光锁定在视线远处的承重柱上,顿时恍然大悟。
这根直径两米的混凝土巨柱表面布满青苔,但柱体与地面接缝处却异常干净,显然移动过。
“找到了。”
他缓步靠近,指尖抚过柱体表面。
混凝土的冰冷触感下,竟隐约传来细微的震动。
轻轻敲击两下,竟是空心的。
“把车厢藏在承重柱中......”剑崎律嘴角微微扬起,“星野汐音,你倒也是奇思妙想。”
话音刚落,虚幻的鬼切自掌心中涌现,爆发出摄人的寒光。
刀锋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在剑崎律怪力的加持下,第一剑就在柱体上劈出蛛网状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
每次都精准斩在前一道裂痕的延伸处,就像在切割一块精准的蛋糕。
寻常人若是目睹这一幕,怕是会惊得面无人色,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
那可是支撑着整座月台的承重柱!
即便内部中空,坚硬的混凝土外壳也绝非人力可破。
但剑崎律的斩击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每一剑落下,都有大块混凝土像豆腐般被削飞。
钢筋在鬼切的锋芒前如同面条般断裂,切口平整得令人毛骨悚然。
轰——!
随着最后一记斩击落下,承重柱发出垂死般的轰鸣,轰然崩塌!
混凝土碎块如暴雨般四溅,钢筋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彻月台。
烟尘翻滚中,一节银灰色的金属车厢逐渐显露真容。
一个表情呆滞、身体丰腴的女人蜷缩在其中,朝剑崎律投去空洞的视线。
在车厢后方,一具崭新的傀儡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型。
剑崎律立刻上前,挥动木剑,驾驭着金光斩向千鹤的意识体。
千鹤傀儡也在这时再生完毕。
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剑崎律的右手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刀刃正沿着他的肌腱一寸寸切割。
他的五指因剧痛而痉挛,却硬生生将木剑攥得更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有意思。”
剑崎律疼得龇牙咧嘴,剑势丝毫未减,“但痛觉终究只是痛觉,用这招恶心人的计谋.......与你相比,坠影可光明正大得多!”
话音未落,势不可挡的斩击在半空中划过半月形的弧度。
那之后,整座小型车厢,连同千鹤的意识体一起,被暴涨的金光吞没——
一刀两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千鹤破碎的灵体在光芒中缓缓聚拢,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光彩。
就像北村辉那时一样,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她找回了被禁锢已久的自我。
“原来,这就是解脱的感觉......”看向眼前的剑崎律,千鹤的眼睛一亮:“啧,没想到是个这么俊俏的小弟弟。”
她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手指虚虚点了点他的鼻尖,“唉,大姐姐我真是没用呢,如果打得过白狐,说不定就能找你来约会了~”
“额,谢谢?”
身上的剧痛正在消散,剑崎律脸色稍缓,有些意外地挑眉。
傀儡状态的她看起来僵硬而冰冷,真实性格还挺奔放,倒像是从“小孩开大车”本子里钻出来的一样。
与北村辉相比,她对受赐者的执念也并不算深。
千鹤的身影突然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她无奈地撇撇嘴:“啊啦,看来时间到了。”
与北村辉相比,她的意识体所受伤势更重,上半身几乎被完全劈开。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朝剑崎律抛了个媚眼。
“要小心白狐哦~那小妹妹比我们危险多了。
哪怕你确信自己已经取胜,也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否则你这白净的脸蛋就得被她糟蹋咯......”
随着她的消散,小型车厢与傀儡也一同崩解。
咔哒——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佐佐木。
他踉跄着跨过门槛,作战服上满是鲜血,还拖着一壮一瘦两道身影。
渡边昴与片桐金时两位精锐作战员,竟都在楼道中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若非佐佐木保留有一丝意识,怕是得要团灭。
佐佐木咳出一口血沫,却还强撑着扯出笑容,“看来,我们这边稍微花了点时间啊......咦?”
他有些呆滞地望着如被掩埋了一半的月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剑崎律这边,可是经历了不止一场苦战。
剑崎律一个箭步上前,搀扶住他羸弱的肩膀,少年单薄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发抖,制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楼道中的灵异很多吗?”
据爱丽丝所说,右侧岔路应该相对安全才对。
片桐的身体素质在机关中位于前列,渡边的异能更是让他与任何灵异都有一较高下的力气,再加上擅长剑道的佐佐木.......
三人组合在一起足以应付小型鬼域,不应该如此狼狈。
佐佐木强撑着站起身,摇摇头说道:“不,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灵异,片桐和渡边他们走到一半,突然就发了疯似的互相攻击起来。
我想上前阻止,却被震开,还受了些伤.......最后我只能等他们二人打到力竭后,再找机会慢慢拖了过来。”
剑崎律闻言,连忙看向倒地的二人,并没有从状态中发现什么异常。
沉思片刻后,他心中有了猜想。
那楼道中充斥着浓郁的雾气,气体中恐怕还蕴藏着些许灵异力量,要么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觉,要么就会激发情绪,使人狂暴。
即便是防毒面具也无法完全隔绝它的影响。
好在佐佐木保持了清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会有什么事吗?”佐佐木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放心,只要远离雾气范围,症状就会逐渐消退。”
“不过话说回来,”剑崎律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开口:“佐佐木,为什么只有你没受影响呢?”
“.......”
佐佐木一时语塞,有些心虚地别过脑袋,琉璃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吧。”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出于尊重我不会过问。”剑崎律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但现在不一样,我怎么知道唯一安然无恙的你,没有成为傀儡呢?
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不好吗?”
佐佐木瞳孔震动,连忙辩解:“怎么可能,我......”
他的辩解戛然而止。
的确。
放在剑崎律的视角,自己是唯一保持清醒的人,身上没有致命伤,还恰好带着昏迷的同伴找到这里。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随后又松开。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凭借我异能的第三能力,我能在一定时间内不受任何负面效果影响。”
“这的确能解释得通,但你不应该是三阶异能者。”
剑崎律目光锐利,淡淡说道:“上次我与你执行任务时,你仍处在一阶,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可能一飞冲天?”
佐佐木士郎的异能名为「缥缈浪人」,他的第一能力便是能召回武器。
只要心中一动,即便武器远隔万里也能召回。
即便他成为二阶异能者,领悟了能隔空斩击的能力......可再来一个新能力,就属实有些不正常了。
剑崎律的语气突然加重,紧盯着他的脸:“除非......你不是佐佐木士郎,对吧?”
佐佐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抿薄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啊,以你的洞察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现在,的确是坦白的好时机。”
佐佐木将手指轻轻搭在颈环上,金属扣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没有喉结。
随着颈环滑落,灯光清晰地勾勒出纤细的颈部曲线,那里本该有喉结的位置光滑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