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崎律一愣,注视着记忆中的画面,眉头渐渐舒展。
自己果然不是受赐者。
同样是吞噬灵异增强自身,但北村辉却与他截然不同——
唯有特定的灵异才会化为光粒被自己吞噬;而受赐者则来者不拒,吸收着灵异消亡后的黑气。
更重要的是,他也从没有过这种嗑嗨了的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受赐者靠猎杀中立灵异来增强自身......”
剑崎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难怪,这些受赐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暗杀我。”
这三个月来,秉承着能多赚一分是一分的精神,他几乎扫荡了东京市的绝大部分灵异。
对受赐者而言,这无异于抢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粮。
说是骑在头上拉屎,都不为过。
“都是零碎的记忆,但每个记忆片段都为我提供了珍贵的情报。”
剑崎律目光灼灼,看着越发缥缈的画面。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记忆片段了。”
场景切换至深夜的豪华庄园。
站在大门口,通体漆黑的北村辉发出一声冷笑。
仅是随意挥手,铁门便被可怖的影刃横切为两截。
霎时间。
警报声刺破夜空,数十名保镖手持枪械,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
“这里是古川议员的私宅,你是谁,为何要闯入这里?”
“我当然......是来找古川少爷的啊!”
此刻的北村辉,已能熟练运用赐福。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眼前众人攥紧拳头。
轰隆!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数十根漆黑尖刺破土而出,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保镖们一个接一个冲上前,却被尖刺尽数洞穿。
“哈哈哈哈哈........!!”
他站在尸堆中,癫狂地大笑着。
所过之处,家具、墙壁、人体.......统统被暴虐的暗影撕成碎片。
当他踹开卧室房门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正瘫坐在地上。
后者面容呆滞,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爸、妈、姐姐.......都死了?”
看着通体漆黑,如鬼神般靠近的北村辉。
他裤裆湿透,面露绝望之色,不停地磕头求饶。
“钱!我给你钱,一个亿......不,十个亿,三十个亿!请你饶我一命!”
北村辉淡然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阴影面甲缓缓褪去,露出那双已变成暗红色的眼睛:“终于见到你了啊。”
他俯身凑近对方惨白的脸,“记得一年前......银座十字路口的那场车祸吗?”
“诶,你说什么......?”
纨绔子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第一时间竟没有想起来。
摧毁一个家庭的惨剧,对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早已被纸醉金迷冲淡。
北村辉暴怒,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把掐住纨绔子弟的下巴。
“不要杀我,不要呜呜呜——?!”
“吵死了!”
忽然,几根阴影尖刺从纨绔子弟的口腔贯穿而出。
鲜血喷涌。
同一时间,更多的暗影自地面升腾而起。
在他撕心裂肺的哀嚎中,如解剖标本般精准地剥离皮肤、肌肉、内脏。
最终,纨绔子弟被活生生肢解,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美和子,你看到了吗,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啊。
凛的仇我也报了,那家医院已经被屠干净了......哈哈哈哈!!”
跪在血泊,北村辉癫狂地仰天大笑着。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不多时,眼中的那抹快意被冰冷所取代。
“必须尽快将咒胎培育成灵异,让赐福变得更强!
在死斗盛宴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后......我就能许下愿望,让凛和美和子复活!”
他踢开脚边的碎肉,阴影蠕动,在周身凝结成新的铠甲。
“听说咒胎发育阶段,受赐者们会彼此结盟,以防被围杀,我也去找个盟友吧。”
北村辉的声音陡然转冷:“等分道扬镳之际......就将他给宰了!”
画面就此停滞。
“可惜了,你并没有按当初说的去做啊,”剑崎律轻轻摇头,“只因为她长得像你女儿。”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中,是废墟般的月台。
面前承载着意识体的小型车厢,也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黑烟消散。
渡边昴正蹲在一旁,正用匕首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
“哟剑崎,你可算是醒啦,真是让我好等!”
见剑崎律醒转,他立刻来了精神,一个箭步窜上前:“看你这表情,肯定挖到猛料了吧?”
剑崎律揉了揉太阳穴,冲他点头。
“先回候车厅吧,我们一起讨论此事。”
很快众人在候车厅集合。
连续使用两次异能后,佐佐木消耗巨大,最终不得不给自己打上一针强心剂。
如今状态已经好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剑崎律。
“......佐佐木,你有什么事吗?”
剑崎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突然打趣道:“这样炙热的目光,我很怀疑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
“胡、胡说什么?”
佐佐木听后,脸色古怪地向后退了几步:“我只是在钻研.......你刚才使出的那招剑技。”
“你说的剑技,是三段突刺吧?”
剑崎律露出玩味的笑容,“上个月,我不是才教你的啊?”
“......我忘了,不行吗?”佐佐木心虚道。
“骗你的,今天是我第一次将它施展出来,等优化一段时间后再跟你讲啊。”
剑崎律耸肩,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三段突刺的基础上,剑崎律做了大刀阔斧的改良——
传统的三段突刺,就需要超高速的连续突进。
而剑崎律的改良版则更加夸张,动用手臂、大腿等部位的力量,在每一次冲刺后,爆发力都将呈指数上升。
施展难度之大,甚至超过了燕返·居合式。
当然,威力也是足够惊人的。
可以轻而易举地秒杀坠影傀儡,连给它修复伤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再去管陷入呆滞的佐佐木,收回眼神后轻触耳麦。
“堇,能听到吗?帮我转接到小渡那边。”
短暂的电流声后,小泽堇轻笑:“渡边指挥是吧?好的!”
很快,通讯频道中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
“辛苦了剑崎,现场有什么异常吗?”
鬼域之中瞬息万变,因此大多时候是由作战员自行判断、处理。
可一旦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作战员拿不准时,便会与坐镇在总部中的指挥共同讨论。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渡边指挥吗?见利忘义、害死了父亲的东西!”
剑崎律还未开口,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是渡边昴。
只见他双手抱胸,没被面具遮住的那半张脸上显露出不屑。
这番话,让众人浮想联翩。
渡边彦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近乎哀求。
“昴......求你先别打岔,说正事呢。”
他有些尴尬地对众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请继续吧。”
剑崎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郑重开口。
“通过一个已故受赐者的记忆,我了解到了许多关于受赐者的事。”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最激动的,莫过于渡边彦了。
自从受赐者一事被彻底证实后,整个机关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渴望得到更多的情报。
他拍了拍桌子,激动得脸色涨红。
“剑崎,快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