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三人重新汇合。
结果令人失望——并没有发现尸块。
即便是爱丽丝,也没感应到分毫。
渡边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承重柱。
“开什么玩笑,连块指甲盖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不甘,“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片桐金时上前,手掌重重按在他肩上:“冷静点,渡边,至少我们消灭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沉默了。
这是场激烈的死斗,即便有剑崎律这样超规格实力的高手,每个人也都或多或少消耗了不少气力。
倘若对破解鬼域毫无帮助,难免会让人失望。
就在这时。
吱——嘎——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
“敌袭!是受赐者的攻击吗?”
片桐金时壮硕的身躯猛地绷紧,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掏出霰弹枪。
上膛,死死瞄向铁轨方向。
瞬息间,一辆银白色地铁列车已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等等,先不要轻举妄动,这地铁看着太新了,里面也不存在乘客。”
剑崎律抬手说道:“我能辨认出,并非是那辆灵异列车。”
“呵,管他灵不灵异,老子砍死它丫的!”
渡边昴冷笑,黑袍下的长刃立时出鞘。
在三人警惕的注视下,车门缓缓开启。
月台灯光照进车厢,映出一个孤零零摆在正中央的黑色礼盒。
犹豫片刻后,剑崎律缓缓上前,剑尖轻挑,将礼盒从车厢中带了出来。
砰的一声。
地铁门在下一刻猛地合上,列车瞬间加速,消失在隧道尽头——它的到来,只是为了运送这份“礼物”。
围着黑色礼盒研究片刻后,剑崎律示意二人远离。
既然肉眼和探测器都看不出端倪,那就只有冒险打开了。
“......请让我来打开吧。”
然而,片桐金时伸手拦住剑崎律,恳切道。
与坠影一战中,碍于人数限制和偏辅助向的异能,他出力并不多。
此刻主动挡在同伴面前,要用这种方式弥补。
剑崎律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片桐金时宽厚的手掌悬停在礼盒上方,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犹豫几秒后,他咬牙伸手。
盒盖被掀开的瞬间,一阵浓郁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只苍白的人类断肢静静躺在丝绒上,断面整齐得如同外科手术的杰作。
【乘务员的右臂】
【描述:集齐乘务员的头颅、躯干、四肢后,可拼凑成完整的乘务员,以此便能登上通往黄泉之路的列车】
“没错,就是我们要找的尸块。”剑崎律点头。
渡边昴听后,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嘿,算它识相,否则我非将这鬼域拆了不可!”
“渡边,你这话说的有问题——识不识相,咱们都得拆啊。”
片桐金时长吁一口气,接着哈哈大笑:“我们准备准备,赶紧去下个月台吧。”
“先等等,我要先联络一下总部。”
剑崎律按动耳麦,走到先前的白灵残渣前。
“堇,帮我测算一下面前残渣的灵异反应,我要确切详细的数值。”
“好的收到!”
小泽堇立刻调取了他作战服中的仪器,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片刻后,她对剑崎律说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需要我一一读给你听吗?”
“麻烦了。”
鬼域与现实世界虽能用耳麦联络,但诸如影像、文字等资料却无法通过设备传输,只能口述。
几分钟后,剑崎律静静听完汇报。
“谢谢你,之后再联络。”
“我们之间还用谢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小泽堇甜甜应了一声,中断通讯。
根据仪器测算——无论是灵异指数、污染指数,还是信息纯度,均在安全阈值内。
如此看来,残渣中只储存了单纯的记忆片段,不存在恶性信息。
可以放心读取了。
“虽说是受赐者,做法倒是光明磊落。”
剑崎律转向同伴,吩咐道:“金时大哥,鬼域中不宜落单太久,你先去佐佐木身边待命。
渡边,在我身侧警戒,有情况立刻喊醒我。”
二人疑惑地面面相觑,见到他眼前飘浮的白色光团后恍然大悟。
“好。”他们异口同声应道。
待二人就位后,剑崎律凝视着脉动的光团,缓缓伸出右手。
白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上。
霎时间,脑海中涌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视野骤然翻转——
他悬浮在一间纯白病房的天花板角落,以一个俯视角度,看着病床上那个插满管子的少女。
阳光如碎金般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冷白的被单上勾勒出错落有致的光影。
滴,滴,滴!
这时,病床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刺破了病房的寂静。
急促的警报声中,医护人员慌乱地冲进病房。
“不好,病情突然恶化,赶快去联系主治医生!”
但一切抢救都是徒劳,心电图上的绿色波纹正不可逆转地趋于平直,最终化作一道冷酷的直线。
“......因病逝去的少女么?”
剑崎律的视线聚焦在女孩脸上。
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透着病态的透明感。
五官清纯无暇,即便剃去了头发、生命濒临凋零,仍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越看越眼熟。
剑崎律微怔,将她与记忆中那张妩媚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是,星野汐音?”
第142章 受赐者的红色纹路
“不对,我正身在坠影的记忆中。”
剑崎律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
代号为「坠影」的中年男人曾提到过,星野汐音与他的女儿长得很像。
如今看来,何止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病房之中,在几位医生的低声议论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开房门。
男人踉跄着跪倒在病床前,颤抖的手指抚过少女已经冰冷的面颊。
“凛,为什么......”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明明今天,已经凑够手术费了啊......”
“节哀,北村先生。”
当医生试图上前安慰时,男人却突然暴起。
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将医生扑倒,咆哮声响彻病房。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延误了治疗时机!!”
“为什么就是不信我能凑够钱......还我女儿命来!!”
记忆画面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情绪冲击。
“北村凛,就是他女儿的名字吗?”
纵使是剑崎律,都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丧女之痛,身为父亲的确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更何况,是在医药费凑齐、准备手术的当天.......
看似在迁怒于医生,实则也是在痛斥自己的无能。
忽然,记忆碎片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待波纹平复时,画面便已经改变——
廉价的出租屋中,满脸胡渣的北村喝干了最后一口酒,眼神涣散。
“凛,已经离开我整整五年了......”
他坐在凹陷的沙发里,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啤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