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现在必须清醒。”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绝不能让瓦立德把沙特拖进一场针对巴林的、可能引爆整个海湾的战争！”
老萨勒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决定，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巴林方面发出照会。”
“语气要温和，态度要诚恳。”
“就说，我们相信巴林王室的信誉，相信一百二十年的保管是尽心尽力的。
我们愿意与巴林组成联合调查组，共同核查此事，还巴林一个清白。”
“总之！不能给瓦立德任何动武的借口。”
“把他伸向巴林的手，给我按死！”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亲王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
老萨勒曼的意图，他们懂了。
压住瓦立德，保住巴林，维持海湾现状。
至于圣物是不是真的被调包、沙特王室是不是真的受了侮辱……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权力平衡，是地缘稳定，是不能让瓦立德那个疯子继续坐大。
“殿下英明。”
艾哈迈德亲王率先抚胸躬身。
“确实该降温。瓦立德如今锋芒太盛，是该压一压了。”
“沙阿联盟的话事人，本该是沙特王储，轮不到他一个阿联酋的埃米尔来当。”
“这次事件，正好是个机会，让他明白，谁才是沙特的主人。”
附和声渐渐响起。
大多数亲王，尤其是苏德里系的核心成员，都赞同老萨勒曼的决定。
瓦立德是厉害，是能打，是给沙特争了脸。
但他太厉害了。
厉害到已经威胁到了沙特王室的统治核心。
这次借“锈剑”事件敲打他，让他收敛，让他知道——你在外面怎么折腾都行，但想把手伸进沙特的内政外交，想借着沙特的旗号去吞并别国，不行。
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站在下面，脸色复杂。
他们知道老萨勒曼的考量是对的。
从王室利益、从国家稳定出发，压住瓦立德，保住巴林，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
他们亲眼见过那柄无锈的剑。
亲眼见过瓦立德当时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和耻辱。
那不像演戏。
至少不全是。
而且……
如果剑真的被调包了呢？
如果巴林真的背信弃义，调换了沙特的传国圣物呢？
那沙特王室的尊严，阿拉伯民族的信义，又算什么？
难道为了政治平衡，连这种奇耻大辱都能忍？
穆罕默德胸腔里堵着一股气，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说话，但看到老萨勒曼那双冰冷而决绝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父亲的决定，已经定了。
他再质疑，就是公开挑战王储的权威。
就在厅内气氛逐渐趋于一致、老萨勒曼准备下达正式命令时……
“砰！”
议事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王室办公厅的官员脸色煞白，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部平板电脑，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形：
“殿……殿下！各位亲王！出……出事了！”
老萨勒曼眉头一皱：“慌什么？说！”
官员咽了口唾沫，把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众人，声音发抖：
“瓦立德亲王……刚刚在推特上，主动回应网友评论！”
“网友问他……会不会对巴林进行武力惩戒？”
厅内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老萨勒曼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瓦立德的下一步棋。
他肯定要借题发挥，煽动民意，甚至可能直接宣布阿联酋军队进入战备状态，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沙特王室不得不跟！
老萨勒曼一把夺过平板，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屏幕上，是瓦立德推特账号的界面。
最新一条回复，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回复的对象，是一个名叫“云深不是处”的网友提问：
“@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巴林如此背信弃义，亵渎圣物，您是否会动用阿联酋的军队，对巴林进行武力惩戒，以捍卫沙特与阿拉伯民族的尊严？”
下面，是瓦立德的回复。
只有一段话。
老萨勒曼的目光扫过那段文字。
第一眼。
他愣住了。
第二眼。
他瞳孔骤缩。
第三眼。
他握着平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亲王、大臣，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屏幕上的字。
老萨勒曼猛地抬起头，一张老脸上爬满了荒诞。
错愕、茫然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想发飙。
半晌，他把平板拍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念！”
官员吓得一哆嗦，连忙拿起平板，颤抖着声音，念出了瓦立德的回复：
“感谢你的关注。但此事与阿联酋无关。”
“这是沙特家族的事。”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作为沙特家族的子孙，作为‘阿杰拉布剑’的当代持剑人，在此郑重声明：”
“我没有理由，也不会动用阿联酋的军队，去解决沙特家族的耻辱。”
“尽管我很想。”
“但我不能让阿联酋的军人，为了沙特家族的耻辱流血。”
“在此事上，我的所有行动，将以沙特家族的意志为重。”
“而作为阿联酋的埃米尔，我会以海湾大局为重。”
“尽管这很割裂。但这就是我的态度。”
“以上。”
官员念完了。
厅内一片沉默。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住了。
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
傻眼。
彻彻底底的傻眼。
瓦立德……说什么？
他不会动用阿联酋的军队？
这事是沙特家族的事，他听沙特王室的意见？
他妈的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瓦立德布的局吗？
他不是要借机吞并巴林吗？
他不是要逼沙特王室就范吗？
他怎么突然……这么的识大体起来了？
还他妈“以沙特家族意志为重”？
老萨勒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袋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