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抬高,“长老们在争论!”
“他们在争论什么是公议?什么是传统?什么是教法?”
他停顿一秒,目光如电,射向设拉子。
“而屏幕里的年轻人在问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却嘶吼得如此悲怆,如此有力,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心防!
“他们的问题,更痛!”
他手指划过大屏幕,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滚烫的文字。
“他们问!”
屏幕上,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我们不能唱歌?不能画画?不能写诗?”
“为什么表达会变成罪?思考会变成错?”
“我们生而为人,为何活得像被囚禁?!”
第一个问题砸出来,会场里很多年轻学者、后排的媒体记者,甚至一些政要随从,身体都微微一震。
“他们问!”
“为什么想学哲学、历史、社会、科学,要被‘净化审查’?”
“先知说‘求知是穆斯林的天命’!”
“求知的路,为什么要被上锁?!”
第二个问题,让许多知识分子模样的人低下了头,手指攥紧。
“他们问!”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转向一种更深沉的痛苦,目光如刀,狠狠刺向什叶派席位,刺向设拉子。
“为什么我们要活在‘塔基亚’里?”
“要藏起真心,掩饰自我,不敢做自己?”
“古兰让我们诚实,可为什么诚实会变成奢望?!”
“塔基亚”三个字一出,什叶派席位上,几位大人物的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设拉子,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枯瘦的手指猛地握紧了木杖。
“塔基亚”——宗教掩饰。
这是什叶派在逊尼派主导的社会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
藏起信仰,掩饰身份,不敢公开做自己。
瓦立德竟然……
在全世界直播面前,直接撕开了这个伤疤!
而且,是用“年轻人”的口吻撕开的!
“尊敬的长老!”
瓦立德猛地转向设拉子,声音沉痛、悲悯,却又锋利如刀,一步步逼近,
“您的经学,能回答他们吗?”
“您的典籍,能安抚他们吗?”
“您的逻辑,能拯救他们绝望的心吗?”
设拉子张了张嘴。
他想说“能”。
他想说“经训里有答案”。
他想引经据典解释“塔基亚”的教法依据和历史必要性。
可看着镜头,看着那些滚烫的弹幕……
所有经文,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因为那些弹幕里,不是理论问题。
是活生生的绝望。
是一代人的窒息。
是信仰被扭曲成枷锁后的……痛苦呐喊。
瓦立德目光扫过什叶派席位,语气沉缓却字字千钧,没有丝毫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共情,
“我知道,您懂,您比谁都懂‘塔基亚’的重量。
伊斯兰教法极高看重心口一致、诚实无欺。
《古兰经》早已告诫我们,要与诚实人同在,撒谎、伪善皆是大罪。
而塔基亚的本质,就是心口不一、表面伪装。
它违背了‘诚实’的基本德性,违背了‘公开信仰、坚忍见证’的义务,更违背了‘禁止伪善’的神圣禁令。”
什叶派的脸都变了。
瓦立德稍作停顿,目光又柔和了几分,却更具穿透力,直直看向设拉子那双震颤的眼睛,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践行塔基亚,逊尼派却从未指责过你们?
为什么我们没有像哈瓦利吉派那样,痛斥你们是‘叛教’,将你们推向绝境?
因为我们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选择。
这是变通。
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生存之道。
是生死关头的无奈例外。
是时代之殇。
因为我们知道,你们藏起的不是信仰,是脆弱的生命;
你们掩饰的不是真心,是对安拉最虔诚的坚守。
你们只是想活着,想带着信仰,好好地活着。”
会场里鸦雀无声,连弹幕都仿佛慢了半拍。
什叶派席位上,众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眼中的戒备渐渐被复杂取代。
有震惊,有动容,还有一种被理解的酸涩。
此时,瓦立德的声音又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伊斯兰降临世间!”
“是为了卸下枷锁!”
“不是为了给信士戴上更重的枷锁!”
“是为了解放心灵!”
“不是为了把心灵关进笼子!”
“是为了让信士有尊严地活着!”
“不是为了让他们在恐惧里躲藏一生!”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设拉子心头,砸在所有保守派学者心头,砸在每一个曾经用教条压制过青年、用传统禁锢过思想的人心头。
全场震颤,直播间弹幕彻底炸穿屏幕。
【说得好!!!】
【瓦王牛逼!!!】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伊斯兰!!!】
【解放!不是禁锢!!!】
【尊严!不是恐惧!!!】
……
第502章 我以凡躯斩神权!
瓦立德没有看弹幕。
他看向设拉子,眼神如炬。
“你说萨拉丁坚守教法!”
他的声音再拔高一截,
“可萨拉丁最伟大的,不是守旧!”
“是不分逊尼什叶,不分派别,团结所有穆斯林!”
“是包容!是正义!是护佑弱者!是给人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
“今天我们面对的不是中世纪的十字军!”
“是极端主义!是贫穷!是失学!是撕裂!是绝望!”
“我们还在吵千年旧账?”
“还在咬经文细节?”
“还在用教义互相判定?”
他猛地张开双臂,面向全世界,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年轻人要的不是谁对谁错!”
“他们要的是……”
“有书读!”
“有尊严!”
“有未来!”
“有活路!”
最后四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