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862节

第484章 阿杰拉布之剑

  阿卜杜拉国王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封信,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没敢直接找你,绕了个弯,送到我这儿来了。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还能在最后关头,替他当个传话的。”

  他手腕一抖,信轻飘飘地落在瓦立德脚边的地毯上。

  “自己看。”

  瓦立德弯腰捡起信。

  火漆已经裂开,他抽出里面那张质地厚实的羊皮纸。

  纸上只有短短三行字。

  是用工整的阿拉伯文手写的,笔迹苍劲,但能看出执笔人手腕的颤抖——

  “若瓦立德称帝,需立图尔基为王。”

  “此乃萨勒曼一脉底线。”

  “否则,血战到底。”

  没有落款。

  但瓦立德知道是谁写的。

  老萨勒曼。

  那个一向以沉稳、老练、善于妥协著称的王储,在亲眼见证了王庭会议上瓦立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碾压后,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抛出了最赤裸的底线条件。

  你可以当皇帝。

  但你必须让我儿子图尔基,当王。

  否则——

  血战到底。

  瓦立德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

  近乎玩味的笑意。

  竟然不是穆罕默德……

  “你怎么想?”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萨勒曼也怕了,他怕你废了沙特王国。

  所以,他抛出这个条件:你要当皇帝,可以,但必须保留‘沙特王’这个头衔,而且必须让图尔基来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只想给他们高官之位。可他们还想着保住王位,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瓦立德折起信,随手塞回信封,然后抬起头,看向国王。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沙漠深处的夜空,辽阔,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钉进空气里:

  “但前提是,不能有人挡我的路。”

  这句话,阿卜杜拉国王听懂了。

  他太懂了。

  这句话,是瓦立德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

  从苏醒后扳倒班达尔亲王,到考场神迹,从吉达雷霆手段整肃塔拉勒系内部,到朱拜勒两地经营,从阿治曼部落战争统一阿联酋,再到王庭会议上用释经权碾压一切反对声音……

  所有动作,所有布局,所有看似冒险甚至疯狂的选择,背后都是这句话。

  清除障碍。

  扫平道路。

  至于手段是温和还是残酷,是妥协还是碾压,都只是策略问题。

  本质,从未变过。

  “所以……”阿卜杜拉国王缓缓道,“你不会答应萨勒曼的条件。”

  “从长远看,我不会答应。”

  瓦立德承认得很干脆,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从短期看,可以谈。”

  阿卜杜拉挑眉乜着他。

  瓦立德笑了,“陛下,王位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名头。”

  “……”

  阿卜杜拉国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嘶哑,干涩,却透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畅快。

  “明白了,地图上芝麻点大的地方,也可以是王是吧?”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一个利雅得王,一个延布王,一个吉达王,一个达曼王……”

  瓦立德歪了歪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

  “陛下,您说哪儿去了,哪用得着那么大?

  单单一个利雅得市,就有十五个区。

  每个区封一个王,也不是不行啊。”

  阿卜杜拉愣住了,半晌,哭笑不得,“瓦立德,你真是够无耻的。”

  “多谢陛下夸奖。”瓦立德面不改色。

  几秒钟后,阿卜杜拉敛起笑容,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无耻点好。这个世道,不无耻,成不了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瓦立德,望向壁炉上方那幅伊本·沙特国王的油画,眼神里闪过一抹遥远的追忆:

  “当年我父亲,也是这般无耻……哦,用现在的话说,是务实……才打下了这片江山。

  跟英国佬许诺这个,跟部落首领联姻那个,跟宗教长老歃血为盟,转过头又能为了利益撕毁盟约……

  要脸?要脸的人,早死在沙漠里了。”

  瓦立德没接话。

  他知道老国王不是在夸他,也不是在教导他。

  这只是一种……感慨。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过往岁月、对权力本质、对家族生存之道的终极感慨。

  而感慨之后,才是正戏。

  果然,阿卜杜拉国王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瓦立德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凝重。

  “阿勒苏拜尔。”

  他唤了一声。

  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如影的老宫内官,身体微微一震。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国王。

  “把东西拿出来。”阿卜杜拉国王说。

  老宫内官……或者说,阿勒苏拜尔缓缓起身。

  瓦立德知道,这位其实是图韦吉里家族的族长。

  图韦吉里家族,世代为沙特王室内务总管、机要管家、宫廷事务执掌者,不是亲王、不是宗教家族,是专职效忠国王的管家世族。

  阿勒苏拜尔也是阿卜杜拉陛下最信任的心腹,掌王宫钥匙、掌机密记录、掌一切不能为外人道的暗事。

  他没有立刻走向某个柜子或暗格,而是先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拉开门,对外面守卫的宫廷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他关上门,走回书房中央。

  他没有去动书架,也没有去掀挂毯后的暗门。

  他径直走到壁炉前——那个本该生着炭火、却空荡荡的壁炉。

  伸手,在壁炉内壁左上角某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用力按了三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壁炉正上方的石质炉台,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锦盒。

  木质是深沉的紫黑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盒盖上没有任何雕刻或镶嵌,只有正中位置,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红色的宝石。

  阿勒苏拜尔双手捧出锦盒,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

  他走到床边,站定,将锦盒呈到国王面前。

  阿卜杜拉国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眼神示意,阿勒苏拜尔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微侧身,转向瓦立德,双手托着锦盒,一步一步,走到瓦立德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躬身,将锦盒高举过顶。

  整个动作,如同在举行一场古老的、庄严的献祭仪式。

  书房里,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只有昏黄的灯光,在紫檀木光滑的表面上流淌,映出那枚深红色宝石幽暗的光。

  瓦立德的目光,落在锦盒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向床上的国王。

  一脸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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