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哈曼丹承认,这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是中东商业的根本模式。
“纳哈扬家族,已经投降了。”
瓦立德语气平淡,“MBZ现在是副总统,他们那一系正愁找不到投靠新主子的机会。
现在,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也是他们表忠心的机会。”
他顿了顿,盯着哈曼丹。
“迪拜的那一派……二舅哥,你应该能控制住吧?”
哈曼丹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便秘。
好吧,就是他手下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
“殿下,我先表态,我尽力而为。
但是……实话实说,很难。
这些人,都是从祖父一代就跟着我们迪拜王室的,盘根错节,利益绑得太深。
我要是出面强行压他们,耳根子怕是怕是永无宁日了,要被他们念叨断的。
殿下,都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了,撕破脸,真的难看。”
他说得诚恳,也确实是他这个位置的难处。
既是新政府的文化部长,又是迪拜王储,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哦?耳根子怕吵?”
瓦立德还没接话,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拉希德。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总统,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哈曼丹,你告诉他们,谁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谈。”
就这么一句话,哈曼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他猛地看向拉希德,眼睛都亮了:“好!好!大哥你肯出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正愁自己不好下这个狠手,得罪这些根深蒂固的势力。
大哥主动站出来揽下这恶人角色,简直是天降甘霖!
拉希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应该的。”
他转向瓦立德,语气依旧平稳,“经济、社会要双转型,这种靠压榨劳工暴利的模式不能持续,也持续不下去了。
现在,借着新政权立威的势头,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
拖下去,反而更麻烦。”
瓦立德点点头,真诚地说:“辛苦大舅哥了。”
拉希德摇头:“一家人,不说这些。”
哈曼丹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甚至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快意。
他确实不好出手。
但他大哥拉希德就没这个顾虑了。
当年迪拜王室易储,他手下那些承包商就是从拉希德那边叛逃过来的。
而现在,拉希德不仅重掌权力,还在瓦立德的支持下成了阿联酋的总统,地位比当年更高。
这些昔日背叛过拉希德的贵族商人,现在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让他们去找拉希德谈?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拉希德这话一出,就等于给哈曼丹解了套,甚至……
还能让哈曼丹暗中看一场“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好戏。
他几乎能想象那些墙头草听到拉希德名字时那副惊恐万状、屁滚尿流的模样了。
而且,他很清楚,这更是马克图姆家族在新政权下必须做出的明智抉择。
如今瓦立德掌权,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的商业份额必然要被清洗、重新分配。
而接手这些份额的,只能是此刻坐在厅内的吉达七子——瓦立德真正倚赖的核心商业力量。
这是权力的游戏规则,更是马克图姆家族在新政权下换取真正安全的投名状。
他哈曼丹乃至整个家族若想安稳,就必须认清现实,主动舍弃这些旧日的枝蔓。
没什么不甘心的。
唯有将利益从旧部手中收回,集中到瓦立德这位埃米尔手中,再由他“恩出于上”地重新分配,马克图姆家族才能在新的权力架构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更长久的位置。
此刻的放弃,正是为了将来更稳固的得到。
这就是政治。
有时候,身份和时机,比道理更重要。
“好了,大方向定了。”
瓦立德把话题拉回来,
“具体怎么执行?光靠拉希德总统的名头压,可能还不够。
有些刺头,或者心存侥幸的,得让他们实实在在地感到痛。”
他的目光转向吉达七子。
“该你们上场了。”
七个年轻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瓦立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们放开手脚联动。
配合封堵那些不听话的贵族承包商的供应链、资金链。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按新规矩来,他们在阿联酋,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厉,杀伐之气弥漫开来,
“图威杰里!”
“在!”
掌管官僚体系人脉的小图威杰里立刻起身。
不用瓦立德说什么,小图威杰里主动开口,
“殿下,我会卡死所有涉及这些商人的政府审批。
项目许可、环境评估、土地变更……
只要是这些商人关联的项目,无论大小,所有报批文件,凡是需要盖章签字的,一律往死里拖!
拖到他们跪下来求我们!”
瓦立德点了点头,“达博斯科恩!”
“明白!”
掌控水务、泵业和庞大运输网络的达博斯科恩·纳赫迪沉声应道,
“运输、水电这些民生命脉,我会卡死他们。
他们的工地需要特种运输?需要稳定供水供电?
我们可以‘依法’进行安全检修、线路核查,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检修期间,肯定会影响正常施工。”
“莫比斯!”
“交给我!”
专精重型车辆、能源勘探的莫比斯·扎希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们的挖掘机、起重机、特种运输车辆?等着断油断气吧!
他们的工程机械要保养?我们可以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比如,把保养周期安排得特别合理。
让他们用爱发电,用手挖土吧。”
“克里普!”
“殿下放心!”
克里普·吉法利推了推眼镜,“刚好赶上全球供应链紧张,某些商品到货稍微延迟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时,我认为他们应该需要高端技术工人的培训认证……
比如,组织几次非常重要的安全生产和技能提升培训,要求所有关键岗位工人必须参加,脱产学习。
当然,培训地点可能安排在风景优美但距离工地有点远的地方。”
“帕瑟尔!”
“在!”
帕瑟尔·拉德恩笑了,“建筑行业,我熟。
建筑行业的标准制定、材料检测、工程验收……我们可以发挥专业精神。
新材料、新工艺,为了确保质量,多检测几次,多组织几次专家评审会,这是对工程负责嘛。”
瓦立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艾斯谢尔德!”
艾斯谢尔德·贾米尔阴恻恻的说道:“资金链和……安保。
他们的贷款申请,我们可以让关联的银行审慎评估风险。
他们的工地、仓库需要安保服务?
我们可以提供最专业的建议,甚至帮忙协调一下当地的安保力量,确保他们财产绝对安全。
当然,安保级别提高,费用和……检查频率,也会相应提高。”
“尤克雷尔?”
最后是家族产业横跨医药、高端制造和奢侈品代理的尤克雷尔·贾姆朱姆。
此时的他露出优雅却冷酷的微笑,
“高端资产、国际品牌合作、还有……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