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重新站在布赖米绿洲,不是作为沙特的部族,也不是作为阿联酋的酋长国。”
他张开双臂,“我们是作为阿治曼!完整的阿治曼!”
欢呼声骤然爆发,如雷鸣般滚过绿洲。
瓦立德等待声浪稍歇,继续道,
“巴尼·亚斯部落当年靠外族的力量偷走了我们的胜利,今天,他们又靠所谓的联邦框架压制我们。
但这一次,没有炮舰能救他们,没有国界能拦住我们!”
“因为这一次——”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我们不再分裂!猎鹰和雄狮,终于并肩!”
“并肩!并肩!并肩!”
战士们吼声震天。
瓦立德将弯刀高高举起:“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的埃米尔、阿米德,在此宣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报仇!以先祖之名,血债血偿!”
吼声如沙漠雷霆,在布赖米绿洲上空炸开。
短暂的寂静后——
“报仇!”
“报仇!!”
“报仇!!!”
咆哮声从数万个喉咙中同时迸发,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意志。
那是压抑了一百八十年的怒火,是被英国炮舰打断的荣耀,是世代相传的屈辱,终于在今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优素福·马兹鲁伊泪流满面,他扔掉拐杖,双手伸向天空,嘶哑着呼喊:“先祖!你们听见了吗?!阿治曼……要回家了!”
阿杰米长老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听见了吗?听见这声音了吗?我们等了太久……太久……”
胡迈德国王挺直腰背,对身边的王储阿马尔说:
“儿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阿治曼的魂。瓦立德……他点燃了它。”
塔拉勒亲王站在雄狮旗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
他想起多年前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儿子,阿治曼……永远是我们家的根。”
现在,这根,终于要扎回故土了。
团聚的蜜酒已饮,接下来,该是清算的时刻了。
……
第383章 这玩得也太骚了吧
布赖米绿洲的狂欢在持续,但世界的另一端已掀起新的风暴。
瓦立德站在土台边缘,手中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国际新闻摘要。
身旁的雄狮辛巴似乎感知到主人气息的变化,从假寐中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
格赫罗斯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刚收到的消息,奥巴马在白宫新闻发布会公开要求俄罗斯从克里米亚及乌克兰边境撤军。”
瓦立德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南方阿布扎比的方向,“继续说。”
“乌克兰代理防长在同日宣称,情报显示俄军在俄乌边境集结超过十万兵力,包括坦克集群和伊斯坎德尔导弹部队。”
格赫罗斯语速加快,“北约已启动紧急磋商,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表示‘正在酝酿新一轮实质性制裁’。”
国际社会正将目光聚焦于东欧。
全球舆论场被这场骤然升级的俄乌冲突完全垄断,相关的新闻报道、分析评论铺天盖地。
“没个鸟用。”
瓦立德淡淡的说道,
“俄罗斯作为全球主要能源出口国和核武大国,常规经济制裁难以击穿其底线抗压能力。
欧洲对俄天然气依赖度平均超过30%,冬季储气库尚未补足,任何激进能源制裁都可能反向冲击欧盟经济。
克里米亚公投已完成,俄军实际控制已巩固。联合国大会的谴责决议缺乏强制执行机制,而美国第五舰队不可能开进黑海。”
说到这里,瓦立德耸了耸肩膀,
“国际社会会发现,他们对一个决心用武力改写边界、且手握能源和核按钮的大国,无计可施,于是会坐下来继续做生意。”
瓦立德抬起头,望向绿洲中央那两面并肩飘扬的旗帜。
雄狮旗猎猎,猎鹰旗舒展,在渐暗的天色下如同两道刺破历史的图腾。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不远处正在分享咖啡的胡迈德国王和塔拉勒亲王同时转过头:
“听见了吗?这就是现在的世界。
当大国撕破脸皮用拳头说话时,所有的规则、谴责、制裁,都成了纸糊的城墙。”
胡迈德握紧手中的铜杯,“那我们呢?我们不是大国。
他们拿俄罗斯没办法,但拿我们……”
瓦立德放下卫星电话,目光扫过绿洲上相拥的族人,
“我们不是大国,但我们可以成为让大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俄罗斯用拳头拿下克里米亚,我们就用部落的团结、血脉的联结和手里的枪杆子,拿下阿联酋。
规则是给遵守规则的人定的。
当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就能让别人不敢轻易对我们挥动拳头。”
他向前走了两步,赭石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雄狮辛巴亦步亦趋,
“更重要的是……一个统一的、能保证波斯湾航权的阿联酋,符合全世界除俄罗斯、伊朗外所有国家的利益。
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的咽喉,我们至少能控制三分之一的航道。
何况,我们握着石油和天然气。
欧美需要稳定的石油供应,东亚的工厂需要源源不断的能源输入。
只要我们能护住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不会为了阿联酋的联邦框架,赌上全球经济的命脉。”
瓦立德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南方阿布扎比的方向,
“俄罗斯?他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乌克兰和黑海,波斯湾的事暂时顾不上。
至于伊朗……他们指着伊核协议达成以解除制裁,拿回被冻结的资产,恢复石油出口。
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赌不起协议破裂的代价。”
他突然提高声音,让周围的部落长老都能听清,
“所以,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让既成事实先于国际反应落地,谁也不会真正得罪我们。”
胡迈德手中的铜杯微微晃动,眼中的忧虑渐渐被火焰取代。
瓦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那两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先祖没能完成的事,我们来完成。
今天,布赖米绿洲是我们的起点;明天,整个波斯湾都会记住阿治曼的名字。”
……
阿布扎比。
MBZ盯着墙上的钟。
指针跳向中午12点整。
指挥中心里,巨大屏幕上,北部四国的监控画面一如既往地平静。
沙迦王宫警卫在换岗。
哈伊马角港口的起重机缓缓转动。
富查伊拉山区公路空无一人。
乌姆盖万边境检查站,两名士兵靠着墙打盹。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MBZ从指挥中心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桌沿。
他已经连续几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又沉又痛。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看屏幕上的态势图都是重影。
“这他妈到底在等什么……”
MBZ喃喃自语,太阳穴突突地跳。
“殿下,您得休息了。”
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声音里也满是疲惫。
MBZ摆了摆手,没说话。
战争,有的时候,拼的就是指挥官的体力。
如果美术生能再来一次的话,诺曼底登陆的那天,他一定不会睡觉,避免关键数小时的决策真空。
他只能等。
等瓦立德那只疯狗的獠牙露出来的那一刻。
从布赖米绿洲传来“联欢”的消息开始,他就知道,快了。
那个疯批,把水搅得那么浑,还搞什么竖旗,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在绿洲里烤骆驼、跳部落舞。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炽烈的阳光。
阿布扎比的街道整洁得像个模型,高楼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这座城市是他父亲一手打造的奇迹,用石油美元堆砌出的现代神话。
可现在,这个神话正被一个疯子用最原始的方式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