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宰了你!”
巴希尔低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他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坐办公室的参谋军官,更像是从小在沙丘里摸爬滚打的部落战士。
马吉德上尉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在军官宿舍动手,仓促间想躲,却被巴希尔一拳重重砸在脸上!
“砰!”
沉闷的肉击声。马吉德惨叫一声,鼻血飞溅,仰面摔倒在沙发上,眼镜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住手!”
“你疯了!巴希尔!”
其他哈达尔族军官惊怒交加,纷纷站起来想要阻拦。
但巴希尔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根本拦不住。他揪住马吉德的衣领,还想再打。
马哈茂德中尉和其他几个贝都因军官这次没有袖手旁观。
但他们也没有真的去拉架,只是隐隐挡在了巴希尔和其他哈达尔族军官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声的人墙。
他们的眼神同样冰冷,盯着那些想要上前帮忙的哈达尔族同僚,意思很明确: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谁也别想插手。
场面瞬间混乱。
咒骂声,呵斥声,家具碰撞声,惊动了整个军官楼层。
场面瞬间混乱。咒骂声,呵斥声,家具碰撞声,惊动了整个军官楼层。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今晚的值班军官,一位来自阿布扎比本地小部落的上校,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他厉声喝止了扭打在一起的巴希尔和马吉德,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的样子,还像阿联酋联邦的军官吗?!”
少校的声音带着怒意,“大敌当前,内部先起冲突,成何体统?!
巴希尔上尉,马吉德上尉,关禁闭24小时,写检查!
其他人,立刻解散回各自房间!再让我看到一次,全部军法处置!”
他的处理快速而粗暴,明显带着息事宁人、尤其是不想进一步得罪哈达尔族军官的倾向。
巴希尔被同伴拉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被扶起来的、鼻青脸肿却眼神得意的马吉德。
上校的训话里,满是“纪律”、“团结”、“大局”,却对引发冲突的根源——那份赤裸裸的歧视和猜忌,只字不提。
这种“公正”的处理,比马吉德的挑衅更让贝都因军官们感到心寒和愤怒。
……
而就在军官宿舍发生冲突的同一时间,距离不远的旅部指挥官专属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帘紧闭,挡住了外面的探照灯光和沙漠的夜色。
第一旅的旅长,赛义夫·本·扎耶德·阿尔·纳哈扬王子,独自一人坐在宽敞却凌乱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穿军装,只套着一件皱巴巴的丝绸睡袍。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雪茄的余味,弥漫在空气里。
赛义夫王子年纪不算大,四十出头,是MBZ的远房堂弟。
他能坐上第一旅旅长的位置,靠的自然是纳哈扬家族的身份,而非什么过人的军事才能。
他更喜欢在阿布扎比的社交场里挥霍,而不是待在这荒凉的沙漠军营。
此刻,他手里还攥着半瓶酒,眼神涣散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绝密级评估报告。
那是下午刚从联邦国防部情报分析处送来的。
关于“阿治曼旅战斗力评估及潜在冲突推演”。
报告里的结论,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试图用酒精麻痹的神经:
“……综合阿治曼旅近期在北部四国快速部署、维持秩序的表现,以及其部队构成(以阿治曼部落及贝都因战士为主,凝聚力极强)、训练水平(疑似接受外部高标准训练,详见附件C)、装备更新速度等因素……
初步评估,在半岛局部陆战环境下,我第一旅若与阿治曼旅爆发正面冲突,胜算……不容乐观。”
“尤其是士兵战斗意志层面。
阿治曼旅官兵对其‘阿米德’瓦立德·本·哈立德亲王的个人效忠及部落荣誉感,可能形成远超普通联邦军队的顽强战斗力。
而我方部队内部存在显著的族群隔阂与待遇不公问题,战端一开,士气与稳定性存疑……”
“历史类比参考: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阿治曼部落武装曾多次在与巴尼·亚斯部落的冲突中,于兵力劣势情况下均可取得战场压倒性优势,其悍勇与韧性有详细记载……”
“不容乐观”……
“胜算存疑”……
赛义夫王子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不是纯粹的草包。
家族的历史,他是知道的。
小时候听祖父讲过,阿布扎比的先辈们为了征服或降服周边部落,流过多少血。
阿治曼部落,从来都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他们人少,地穷,但极其团结,悍不畏死。
当年如果不是英国人介入和现代武器的差距……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阿治曼部落”、“凝聚力极强”、“个人效忠”、“历史类比”这些词组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祖父酒后唏嘘的故事:百年前,巴尼·亚斯部落的武装,如何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被小股阿治曼战士利用沙丘地形打得丢盔弃甲。
而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更有钱、更狠、更懂得收买人心的领袖。
瓦立德那个该死的沙特疯子,把原本散沙一样的阿治曼部落和贝都因人,用那套“部落荣光”的鬼话,再加上金钱、福利,生生捏合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这把刀,现在就在北边,隔着几百公里的沙漠,冷冷地对着阿布扎比。
他又仿佛看到了现代背景下,那些高呼着“为了阿米德!”口号的狂热战士,像沙漠风暴一样席卷而来,而他的第一旅,那些怨声载道的贝都因士兵、那些待价而沽的外籍佣兵,会不会一触即溃?
而他自己,赛义夫·纳哈扬,阿联酋联邦第一旅的旅长,手下这支号称“精锐”的部队……
内部其实是一盘散沙。
贝都因士兵心怀怨愤,外籍士兵只认钱,哈达尔族军官眼高于顶,贝都因军官憋着一肚子火。
刚才副官小心翼翼汇报的军官宿舍斗殴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这样的部队,去打阿治曼旅?
赛义夫王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他又灌了一口酒,把空瓶子狠狠砸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知道,一旦MBZ殿下真的下定决心,命令传来,他别无选择,必须带着这支离心离德的部队北上。
他也知道,那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也只能上。
不是为了阿联酋联邦,不是为了纳哈扬家族的荣耀。
而是为了他赛义夫王子自己的项上人头,也是为了那每年准时打入账户的、丰厚的王室津贴和分红。
“真主啊……”
他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望着天花板精致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窗外,沙漠的风永不停歇。
呼啸着掠过军营的围墙,卷起沙尘,模糊了远方的星光,也掩盖了这栋小楼里一个王子的颓丧与哀鸣。
在这片古老而沉默的沙海上,一些坚固的东西正在风化,而一些危险的种子,正随着夜风,悄然播撒。
……
第368章 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当阿布扎比民众的抱怨在本地网络被悄然抹去时,全世界的目光,确实如瓦立德和MBZ所预料的那样,牢牢锁定在东欧,锁定在克里米亚。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国际吃瓜群众大呼过瘾。
3月19日,塞瓦斯托波尔。
乌克兰海军总部大楼前,大约两百名没有佩戴武器、但穿着类似军装制服的人,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冲击,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站立,堵住了主要出入口。
大楼楼顶,那面蓝黄相间的乌克兰国旗被降下,一面俄罗斯三色旗缓缓升起。
画面通过路透社、美联社的镜头,传遍全球。
乌克兰士兵在军营里被要求“做出选择”:离开,或者解除武装。
没有发生交火。
黑海舰队的军官参与了“接管谈判”。
乌克兰海军司令盖杜克一度被短暂扣留,随后释放。
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诡异的“冷清”和“程序化”。
没有热血沸腾的冲锋,没有悲壮的抵抗,只有沉默的占领和无奈的退让。
商店的价签上,出现了两种货币标价。
街头自动取款机开始可以取出卢布,而格里夫纳可以在银行兑换为卢布。
生活还在继续,但货币的二元化,像一道清晰的裂痕,标示着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归属转换。
3月20日,莫斯科。
俄罗斯国家杜马(下院),443名议员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显示着投票结果:443票赞成,0票反对,0票弃权。
《克里米亚共和国和塞瓦斯托波尔市加入俄罗斯联邦条约》,全票通过。
法律程序,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同日,克里米亚半岛上,剩余的乌克兰军营、机场、港口、边防哨所,被身着绿色制服、没有标识的武装人员逐一接管。
多数乌克兰军人选择了交出武器、撤离,或者宣誓效忠新的当局。
少数拒绝者,被安排船只和车辆,遣返回乌克兰本土。
基辅的临时政府除了抗议和呼吁国际社会干预,束手无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