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过将其成功嵌入联合国框架并获得咨商地位及多项合作,我们极大地提升了长老会的国际威望和‘正统’、‘主流’形象,这远比一个虚名更有价值。
第三,在这个过程中,徐贤作为关键的联络与推进者,其个人在联合国体系内的资历、人脉和地位将随之水涨船高,她能调动的资源和发挥的作用会更大,从而反哺家族在国际事务上的布局。
第四,塔伊布大伊玛目将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具象化的‘全球历史地位’。
一个与联合国深度合作的全球性伊斯兰学术领袖位置,我想,这足以让他可以安心坐在‘精神领袖’的位置上,享受他渴望的历史地位和学术荣光。
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一番话,不仅在阿黛尔提出的权谋操控与利益交换基础上,构建了更宏大、更阳光的国际化战略框架。
更关键的是,她将瓦立德后宫体系中一个原本可能仅局限于“夫人”身份的人物,及其所在的平台,完美地整合进了家族的核心战略布局,化“闲置资源”为“战略支点”。
这展现出的,已不仅仅是处理跨国事务的能力,更是一种深谙如何最大化整合、利用一切已有资源,为家族核心目标服务的、真正的未来主母格局。
蒙娜王妃看着身边沉稳大气的萨娜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简直要开出花来。
这孩子,不仅看得远,而且算得精,连瓦立德身边那些“不上台面”的关系,都能被她点石成金,转化为家族的助力。
这份眼光和手段,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她又看看视频里聪敏锐利的阿黛尔,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阿黛尔虽然不如萨娜玛,但那份宫廷里诡谋,也是家族后续不可或缺的。
她心里那点儿期盼孙子的沮丧和焦虑,被一种“吾儿得妇如此,家族何愁不兴”的欣慰冲淡了不少。
这两个王妃,都是能辅佐儿子成就大业的贤内助!
宝贝孙子,还得是她们俩生的才行啊!
塔拉勒亲王沉吟了大约十几秒钟,手指在象牙拐杖的柄上轻轻敲击着,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萨娜玛考虑得很周全,确实可行。风险可控,收益巨大。这件事,值得我们投入资源去推动。”
他看向瓦立德,语气郑重:“乖孙子,人,爷爷给你约。
我会和胡迈德一起,用阿治曼部族和塔拉勒家族的名义,邀请爱资哈尔大伊玛目艾哈迈德·塔伊布访问阿治曼酋长国,进行‘宗教与文明对话’。
这个名义足够正式和崇高。
三月中下旬,时间上我来协调。”
“不过……”
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具体怎么和塔伊布谈,怎么应对埃及政府,怎么在爱资哈尔内部运作,怎么防备阿布扎比搅局……
这些,只能靠你自己看着办了。
爷爷老了,有些新形势下的玩法,不如你们年轻人灵光。
但需要家里提供什么支持,无论是人、钱还是关系,随时开口。
现在你才是家主。”
瓦立德心中一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爷爷。谢谢您。”
萨娜玛看了一眼瓦立德,开口道:“关于T-ara的安排,既然殿下近期要来迪拜长驻,那就等殿下到了之后再定吧。
我会让她们继续在迪拜进行一些沙特文化和礼仪的深化学习,随时待命。”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回应了之前的话题,又巧妙地留出了转圜余地,更没有挑明程嘟灵的事。
瓦立德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她的处理方式非常得体,让蒙娜王妃也是温和的笑着,
“萨娜玛安排得妥当。瓦立德,你在中国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你急着做事,但什么事都比不上你的健康。”
瓦立德有些心虚,含糊的应下,敷衍了过去。
接下来简单的聊了几句家常,又扯了些利雅得的闲篇。
过程中,瓦立德不自觉的瞥了一眼萨娜玛。
萨娜玛给了他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后,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视频会议便在一种相对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会客厅里的气氛微微松弛了一些。
露娜吐掉嘴里早已没味的棒棒糖棍,拍了拍小手,笑嘻嘻地凑到萨娜玛身边,
“嫂子,你刚才好厉害!说得那个阿黛尔都没话接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掩都掩不住。
萨娜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就你话多!作业写完了吗?”
不过脸上的笑容,确实隐藏不了的。
“嫂子,你可是我的亲嫂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露娜吐了吐舌头,灵活地躲开,又蹭到蒙娜王妃身边,
“母妃,我饿了,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呀?”
蒙娜王妃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就知道吃!
管家,看看晚餐备好了没有。
今天萨娜玛和莎曼都在,让厨房多准备些她们爱吃的。对了,莎曼喜欢吃的库纳法,一定别忘了做。”
女管家扎伊娜布在一旁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安排。
“谢谢母妃~!母妃赛高~今晚我能留在这里吗?我想和露娜一起睡。”
“当然,孩子,这里也是你的假。”
莎曼“嘿嘿”一笑,重新在地毯上坐好,挨着蒙娜王妃的腿,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啧啧,今晚老姐心里肯定不痛快,她就不跟着回去了。
……
什刹海王府。
视频连线断开,屏幕上象征迪拜那端的光亮瞬间熄灭,切换回BJ书房的屏保画面。
几乎是屏幕暗下去的同一秒,阿黛尔脸上那副温婉端庄、贤良淑德的“第三王妃”面具,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浓得化不开的憋屈,死死地瞪着坐在身旁的瓦立德。
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瓦立德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电话,就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阿黛尔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付诸行动。
她“噌”地一下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瓦立德还挽着衣袖的手臂,低头,露出编贝似的洁白牙齿,对着他结实的小臂,毫不留情地就是一口。
“嘶——!阿黛尔!你……!”
瓦立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这小妮子是真咬,一点没留情。
阿黛尔咬了几秒才松口,看着那圈清晰泛红的牙印,眼圈却先红了。
她不是真的想咬伤他,只是胸口那股子邪火,急需一个最直接的出口。
刚才视频会议里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回放。
萨娜玛那副沉稳大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正妃模样;
蒙娜王妃赞许但显然更倾向萨娜玛后续分析的眼神;
哈立德亲王和阿勒瓦利德亲王对视时那微妙的表情;
还有萨娜玛后来那番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既有宏观战略又有具体操作路径的操作指南……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她的分析,直接、有效,但格局上终究显得像是“宫廷内斗”的升级版。
而萨娜玛的分析呢?
她跳出了单纯的权谋算计,从埃及塞西政权的需求的国际政治、爱资哈尔的学术属性与执行短板的宗教机构本质、设立基金、控制财务的金融操控以及嵌入联合国体系的更高阶的国际平台搭建等多维度入手,构建了一个多方共赢、阳光合法且极具可操作性的系统性方案。
这体现的是长期处理迪拜庞大商业帝国和复杂行政事务所锤炼出的全局视野、资源整合能力以及……
做事不忘家里姐妹的主母的大格局。
这种被全方位比下去的憋屈感,比看到瓦立德和萨娜玛私下亲密更让她难以忍受。
尤其是,这种对比还是在家族核心成员面前赤裸裸地展开的。
“你个混蛋!”
阿黛尔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瓦立德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委屈、像只被抢了地盘又打不过对方的小母狮子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咬而产生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其实挺好的,总比找一堆理由、借口走流程的咬要好多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没被咬的那只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阿黛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靠了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抽动。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瓦立德低声说,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该先出声定调子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而诚恳,
“阿黛尔,你真的没必要和她在这方面较劲。
你们俩的成长环境和受过的训练完全不同。
萨娜玛那份纵观全局、抽丝剥茧、还能把复杂计划落地的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
那是迪拜王室用无数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政务,从她几岁起就硬生生堆出来、练出来的。
她跟着她父亲听政,跟着拉希德处理跨国商业项目,应对各种危机,这些经历你有吗?
你没有这个条件,这很正常,不是你的错。”
他稍微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补充道:“但是,你今天表现得已经非常非常出色了。
你对塔伊布个人心理的把握,对爱资哈尔内部派系斗争的洞察,提出的‘大棒加甜枣’策略,简单直接却直击要害,连父亲和爷爷都听进去了,母亲也很赞赏。
这已经证明了你的聪慧和能力。在这种家族核心事务的讨论中,你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思路,这就足够了。”
阿黛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但眼泪到底憋了回去。
瓦立德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也给了她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