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558节

  阳光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机翼下挂载的导弹清晰可见。

  这是?

  就在瓦立德惊疑不定时,机长室的通讯频道被切换到了客舱的扬声器。

  一个熟悉无比、带着惯有轻佻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声音,通过VHF甚高频通信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飞行时特有的电流杂音:

  “利雅得离场,沙特航XXXX(瓦立德私人飞机注册号),这里是‘沙锥’1-1(图尔基的呼号)。

  航线前方净空,气象良好。

  弟儿啊,坐稳了,王牌飞行员~为你护航~”

  语气依旧是那么不着调,仿佛只是在完成一次寻常的飞行任务。

  但瓦立德看着窗外那六架如同最忠诚卫士般紧紧伴随的F-15,再听着通讯频道里图尔基那故作轻松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然冲上眼眶。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护航。

  这更是一份无声却沉重的兄弟守护。

  跨越可能存在的分歧与算计,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直接、最男人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对着通讯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道:

  “收到,‘沙锥’1-1。”

  “谢谢……哥。”

  频道那边沉默了一两秒,随即传来图尔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一句“矫情!”,然后通讯切断了。

  F-15依旧保持着编组姿态,在浩瀚的天空中,护送着那三架A380,一路向东。

  瓦立德久久地站在窗边。

  直到利雅得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直到护航的F-15在沙特与阿联酋边境线附近潇洒地摇了摇机翼,调头返航。

  他回到飞机上的书房,坐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利雅得的大戏,正在拉开帷幕。

  但这份来自天空的守护,让他心中某些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啧,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啊。”

  一个带着沙哑和淡淡嘲讽的声音,从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传来。

  阿卜杜勒·谢赫,那位前大穆夫提,不知何时已经从休息区来到了书房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望着舷窗外F-15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闭目坐在椅子上的瓦立德。

  “图尔基……这是怕你还没飞出沙特领空,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枪或者‘故障导弹’给打下来,亲自给你护航,送你一程。”

  阿卜杜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他在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至少沙特上空,是他说了算,哪怕是穆罕默德也不能伤害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瓦立德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小子……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扶他上位,而是选了穆罕默德?”

  瓦立德没有立刻睁眼。

  他沉默着。

  书房里只剩下飞机引擎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声。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

  某种近乎宿命般的坦然:

  “后悔?”

  “在这个狗屎一般的世道里……”

  他睁开眼睛,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机舱顶部的装饰,

  “我只希望,好人……能活得久一点。至少,能活得稍微容易那么一点点。”

  阿卜杜勒闻言,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嘲讽神色凝固了,而后慢慢消散。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瓦立德,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双阅尽世情、充满算计和警惕的老眼里,罕见地闪过一抹极淡的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喟叹:

  “也是……你说的对。”

  “不能总特么的可着好人欺负,是吧?”

  瓦立德吐槽了一句后,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下去。

  他坐直身体,用力搓了搓脸,再看向阿卜杜勒,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专注:

  “行了,老狗。感动完了,感慨也发完了。”

  “现在……”

  他敲了敲面前的书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来,继续讨论正事。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来着?”

  “我们讨论的是,我们合并的,到底是教派,还是权力?”

  阿卜杜勒这位前大穆夫提坐到了书房的沙发上,继续说着,

  “小子,你之前在御前会议上谈‘吸收同族’,在图尔基面前说伊巴德派‘大家都是穆民,求同存异’。

  话很漂亮。

  但你现在告诉我,对待阿曼的伊巴德派,你是想要直接合并,我就想问你,你怎么合并?”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瓦立德,

  “伊巴德派自公元8世纪就因哈里发继承问题与我们逊尼派分道扬镳。

  他们不承认倭马亚和阿拔斯的正统性,自成体系上千年。

  他们的教法、司法、社区都是独立的。

  你告诉我,怎么合并?

  是让他们放弃自己的教法传统,遵从我们的‘圣训中心’释经?

  还是我们沙特王室,去承认他们那套迥异的教法权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根本不是你一句轻轻松松的‘求同存异’能解决的。

  这触及的是最根本的宗教领导权与司法权。

  你今天能为了阿曼的港口和地缘利益谈合并,明天是不是为了伊拉克的什叶派人口,也要谈合并?

  合并来合并去,你手里那把‘释经权’的剑,最后到底该指向哪本经典?

  你到底要成为谁的‘哈里发’?”

  瓦立德平静地说道,“老狗,你掉进‘教派’的窠臼里了。你看的是‘派’,我看的是‘人’。”

  他敲了敲桌面。

  “我问你,一个阿曼的伊巴德派渔民,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一千几百年前的哈里发继承顺位,还是明天的渔获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孩子的学校有没有老师,生病了能不能看得起医生?”

  “再看宽一点,一个伊拉克的什叶派青年,他最深切的痛苦是什么?是千年前的骆驼之战,还是当下的失业、腐败、战乱,是看不到未来?”

  阿卜杜勒觉得有些牙疼,“小子,你这是耍无赖了。”

  阿卜杜勒听着这番话,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指着瓦立德,声音都因为无语而拉长了几分:

  “小子,你这是……在我这儿耍无赖啊!”

  他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仿佛要驱散瓦立德话语里那种过于现实的“痞气”。

  “在我这儿,你可以玩这套。

  我说教义,你说现实;我说现实,你说历史;我说历史,你说教法。

  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插科打诨,总能绕过去。

  对,你能把我怼得没脾气,我认,因为你势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带着、辛辣的讽刺和实实在在的提醒:

  “但是,瓦立德,你告诉我,当你有一天坐在伊巴德派的伊玛目面前……

  当你面对他们那些皓首穷经、把教法细节刻进骨头里的长老们的时候!

  你也能这么‘我说我的,你说你的’,用这套‘渔民明天有没有饭吃’的大道理去跟他们辩经吗?

  他们会跟你扯这些吗?

  他们会把你每一个不严谨的术语、每一次对经训的简化理解,都挑出来,钉在异端的柱子上!”

  瓦立德听完,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靠在椅背上,痞痞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呢?”

  ……

第305章 老狗呐,时代变了

  瓦立德话音未落,气急败坏的阿卜杜勒顺手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抄起一本厚重的硬皮书,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瓦立德反应极快,脑袋一偏,书本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咚”一声闷响砸在机舱壁的软包上。

  “你——”

  阿卜杜勒气得嘴角直哆嗦,手指着瓦立德,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瓦立德看着他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摊了摊手:

  “你这老狗,急啥?话还没说完呢。”

  他收敛了那点戏谑,眼神变得平静而笃定:

  “首先,我的枪,会让他们不得不坐下来,好好跟我聊。”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却是不容否认的现实基础。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老狗,你其实还没完全明白,或者说……

  不只是你,而是你们这些老家伙,还在用过去的钥匙,想开未来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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