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美国还是中东各国,反恐,从来都是肥差。
天知道你需要多少线人要养,又不可能一个个核对。
这就是灰色的滋生温床。
瓦立德看向穆罕默德,“哥,你手里难道没有一点关于内政部资金使用不规范的材料?一点都没有?我可不信。”
穆罕默德眼神微动,没有否认。
他作为王储的得力助手,又主管政治与安全事务委员会,怎么可能不关注内政部这个庞然大物?
一些风声和线索,自然是有的,只是以前动不了,也不敢轻易动。
“材料是有一些,但不够硬,也不够直接。动不了他的根本。”
穆罕默德沉声道。
“不需要直接动他。”
瓦立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查账嘛,可以是例行公事,可以是审计监督。
先从外围开始,查几个他手下负责具体项目的司局长,查几笔有疑点的反恐专项资金。
不用直接指向他,但只要案子立起来,舆论造起来,压力自然就会传导到他那里。
他是内政部长,手下出事,他就有领导责任。
一次不够就两次,一个案子牵扯出另一个案子……
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最重要的,是坏他的口碑。
一个内政部都管不好,还能管一个王国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放心,小纳伊夫到时候等我来收拾他。不是现在,是将来。
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就范。”
图尔基一脸“你又在吹牛”的表情,
“弟儿啊,我知道你本事大,但那可是手握13万枪杆子的小纳伊夫!
你拿什么让他乖乖就范?
请他去阿治曼吃烤骆驼吗?”
瓦立德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杯中的液体。
他是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后世”小纳伊夫身为王储,手握内政部安全部队这支准军事力量,看起来权势熏天。
可结果呢?
还不是被穆罕默德一个“开会”的阳谋,轻松拿下,禁锢一晚就只能妥协交权。
老萨勒曼和穆罕默德父子,对“开会赴宴”这套,玩得是炉火纯青。
瓦立德也是奇了怪了,这些老外们,对仇家提出来的“开会”、“赴宴”这种中国人一听就知道‘会无好会,宴无好宴’,偏偏就缺乏基本的警惕。
都不说之前阿卜杜拉国王搞的御前会议了,哪怕是今天他来参加穆罕默德这顿践行宴,他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小安加里就在外面,车队和护卫都有应急预案。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道,“有时候,看起来人多势众,未必就真那么可怕。
内政部安全部队是准军事武装,和正规军是两码事。
而且,是人就有弱点,有牵挂。
小纳伊夫也不例外。”
他看向穆罕默德,“哥,你信我就行。
小纳伊夫这块硬骨头,留给我。
你现在集中精力,借着定下来的战略,把国防部和国民卫队的权柄,牢牢抓在手里。
图尔基哥哥在空军,你再把陆军和海军的关键位置换上我们的人。
枪杆子稳了,其他都是小事。”
穆罕默德深深看了瓦立德一眼。
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这个弟弟,那种超越年龄的自信和笃定是从哪里来的。
但过往无数次事实证明,瓦立德的判断和谋划,往往精准得可怕。
他缓缓点头:“好,小纳伊夫那边,我先按兵不动,收集更多材料,持续的制造他的负面。
等你觉得时机合适,我们再动。”
图尔基见两人达成一致,也不再纠结,只是嘟囔道,
“反正你俩主意大,我就是个跑腿打仗的。你们指哪,我打哪。”
瓦立德笑了,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为了我们兄弟齐心……”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也举起杯,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放下酒杯,瓦立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郑重了起来,
“好了,聊得差不多了。吃饱喝足,现在该干正事了。”
图尔基一愣,看看满桌还没怎么动的佳肴,又看看瓦立德,
“啥正事?这不才刚开始吃没多久吗……
ber……你特么的饿死鬼投胎啊。”
他这才发现,瓦立德面前已经堆满了一堆贝壳和骨头。
显然,他们在说话的时候,瓦立德没有闲着,一个劲儿的胡吃海塞。
穆罕默德也疑惑地看向瓦立德。
瓦立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算计的凉意,
“我的意思是,待会我会怒气冲冲地离开这里。”
“啊?”图尔基没反应过来。
“做戏要做全套。”
瓦立德解释道,眼神冷静,
“我和穆罕默德哥哥在御前会议上公开冲突,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如果我现在离开利雅得去中国,我们还能和和气气吃这顿践行宴,外面那些保守派、还有阿卜杜拉系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兄弟根本没真的闹翻,之前都是演戏,他们会把伸出来的爪子给收回去的。
这可不行。”
他看向穆罕默德:“我需要让他们认为,我们决裂了。
至少是出现了难以弥合的重大分歧。
所以我得‘怒气冲冲’地走,让眼线把消息传出去。
这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蠢蠢欲动,给我们露出破绽。”
穆罕默德立刻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凝重起来,
“可以。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不用你特意配合,保持你现在的态度就行,稍微冷漠点。”
瓦立德摆摆手,“重点是接下来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我的车子,在快回到我家的时候,会遭遇袭击。”
“什么?!”
穆罕默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
“瓦立德!你疯了?!这太危险了!不行!”
图尔基也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得溜圆,
“弟儿啊!你特么玩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袭击?谁袭击?怎么保证安全?”
瓦立德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别激动,我自己安排的。”
“自己安排的?”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异口同声,脸上的惊愕更深了。
“对。”
瓦立德点头,“目的是嫁祸。
袭击者会用外籍面孔,武器会用些乱七八糟的,现场会留下点指向性的线索……
至于具体嫁祸给谁,ISIS?也门胡赛武装?甚至……摩萨德?
穆罕默德哥哥,到时候你看着办。
哪个对咱们有利,就说是哪个干的。
反正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袭击事件’。”
他看着穆罕默德,眼神锐利,
“这能给你一个绝佳的理由——王国亲王,在首都附近遇袭!
这说明国内安全形势严峻,敌对势力猖獗!
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加强军权,扩大情报监控范围,甚至推动一些之前不好通过的安保法案。
这是加强你手中权力、尤其是对国内安全力量控制力的好借口。
你甚至可以造成某种误会,让人觉得,你是在贼喊捉贼,从而更好的麻痹保守派。”
图尔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下作!”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贱人!”
然后他表情复杂地看着瓦立德,“弟儿啊,你特么的也太无耻了!这种招都能想出来?不过……”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为啥我觉得好喜欢?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瓦立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恶不恶心?”
然后转向穆罕默德,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