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王储?!
所有人再次震惊!
穆克林亲王,阿卜杜拉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第二代亲王中年纪最轻,性格相对温和甚至有些保守,非苏德里系。
国王在罢黜自己儿子们之后,反手就任命了一个非苏德里系的第二王储,这是在王储老萨勒曼之下,又设置了一个“第二权力中心”!
是为了制衡苏德里系,防止老萨勒曼父子权力过大?
老萨勒曼王储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穆克林亲王本人也愣住了,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毫无准备。
但这还没完!
阿卜杜拉国王继续说道,目光投向苏德里系:
“任命,纳伊夫·本·阿卜杜勒之子,内政部长纳伊夫亲王,为第二副首相。”
第二副首相!
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任命穆克林为第二王储,是在王储之下设立一个“第二权力中心”,是为了制衡苏德里系。
那么任命小纳伊夫亲王为第二副首相,这就是在苏德里系内部,埋下了一颗分裂的种子。
老萨勒曼现在是王储兼第一副首相。
第二副首相,在王国政治序列中,是第三号人物。
而现在,这个位置给了小纳伊夫——苏德里七雄老三纳伊夫的儿子,穆罕默德的堂兄,同样是苏德里系的核心成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旦老萨勒曼继位,穆克林将成为王储,那么小纳伊夫就会成为第一副首相。
按照继承法过往的传统,王位没穆罕默德的事了。
除非老萨勒曼强行解散效忠委员会,完全废除继承法,穆罕默德才有机会能上位。
虽然这对老萨勒曼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
穆罕默德+瓦立德,足以碾压任何对手。
但穆罕默德的得位,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了。
太高了!
这一手连消带打,实在是太高了!
先罢黜自己犯错的儿子,展现公正,堵住苏德里系的嘴。
然后反手就给苏德里系挖了两个大坑:
一个外部的穆克林(第二王储),一个内部的小纳伊夫(第二副首相)。
既防止苏德里系一家独大,又挑动苏德里系内部矛盾。
这哪里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这分明是一个深谙权力平衡之道、即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也要为身后布局的……
王者!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苏德里系众人脸色变幻不定。
小纳伊夫亲王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馅饼太大了,大到他不敢轻易接。
接了,就意味着他正式站到了穆罕默德的对立面,成为国王制衡苏德里系的棋子。
不接?
国王的任命,在御前会议上公开宣布,他能拒绝吗?
他也有点儿不想拒绝。
中国有句什么话来着?
穆罕默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震惊、被背叛和被算计的阴沉。
他死死盯着王座上的阿卜杜拉国王,又缓缓转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小纳伊夫。
他的好堂兄。
他未来路上……
最大的绊脚石。
至于穆克林?
也门女人生的杂种,土鸡瓦狗而已。
老萨勒曼王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以隐忍和沉稳著称的未来君主,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那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萨勒曼先是向阿卜杜拉国王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恭敬:
“王兄考虑的,很是周到。”
他肯定了国王的安排,这是表态,也是服从。
“毕竟,臣弟也快八十岁了,不年轻了,身体……也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坦然承认衰老的平静,却又在“身体也不是很好”几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穆克林亲王为第二王储的安排,很合理。王兄英明。”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关于第二副首相的人选……”
老萨勒曼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瓦立德的身上!
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臣弟认为,哈立德·本·塔拉勒亲王,更擅长经济之道,正是现在国家经济转型、推动改革所急需倚重的人才。
由他出任第二副首相,更能发挥其专长,助力王国发展。”
众人松了口气,不是瓦立德……
但紧接着又是一口气提了起来,老萨勒曼居然推荐了哈立德!
思索一二后,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同样是一手妙棋!
如果哈立德成为第二副首相,那么苏德里-塔拉勒联盟在权力核心中将占据绝对优势。
穆罕默德的地位其实将更加稳固。
因为,这能有效对冲掉小纳伊夫被任命带来的内部牵制。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
无非便是苏德里系与塔拉勒系的决战或者媾和。
外部的威胁,总比内部好处理一些。
这是在国王的布局上,进行的一次精准的对冲和反击!
阿卜杜拉国王浑浊的眼睛看向老萨勒曼,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着。
无声的较量。
片刻后,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哈立德亲王……确实擅长经济。
不过,内政部的担子也不轻,纳伊夫这些年做得不错。”
他没有直接否决,也没有同意,似乎在权衡。
老萨勒曼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王兄,纳伊夫亲王担任内政部长,责任重大,王国安全系于一身,不宜再分心兼任副首相之职。
而哈立德亲王目前除了圣训中心首席顾问一职外,并无其他重要行政职务。
正好可以全力辅佐王兄与臣弟,处理经济与改革事务。”
片刻后,阿卜杜拉缓缓的点头,“王储所言,确有道理。
哈立德亲王的经济才干,应当用在更能为王国创造价值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那么,哈立德亲王所担任的‘圣训中心’首席顾问一职……”
阿卜杜拉的目光,又转向了已经重新坐定面无表情的瓦立德。
“圣训研究中心,自成立以来,肩负正本清源、引导信仰适应时代的重任。
其首席顾问一职,非但需学养深厚,更需兼具……
时代的眼光,与沟通新旧、凝聚共识的智慧。
方才,瓦立德亲王与大穆夫提之间关于‘遗忘’与‘紧迫’的辩论,朕听得很清楚。”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种正式的评述口吻。
“他对早期教法判例的援引,对瓦哈比教义核心的把握,以及对现实困境与信仰初心的联结……
展现出了超越其年龄的宗教学识深度,更难得的是,有一种……
直指问题核心的洞察力。”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刚才那场辩经的细节。
“更重要的是……”
国王的目光变得幽深,
“瓦立德亲王在舆论场上的表现,王国上下有目共睹。
在北大引发热议的演讲……他懂得如何运用现代传播的手段,阐述复杂的理念,凝聚广泛的认同。
这种将深奥教义、改革方向与时代脉搏、民众认知相结合的能力……”
瓦立德亲王在舆论场上的智慧、对现代传播的理解,以及对宗教改革方向的把握,是王国此刻所需要的。由他接任首席顾问,必能将圣训中心的工作,推向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