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几次,像个突然发现自己中了头彩却不敢相信的傻小子。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标的:瓦立德外汇投资基金的所有权份额。
转让比例:穆罕默德·本·萨勒曼,10%;图尔基·本·萨勒曼,10%。
下面附着基金近期的简易资产列表和估值摘要。
那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一位见惯世面的沙特王子心跳加速。
这只基金,穆罕默德和图尔基都知道。
瓦立德对韩国的一系列金融操作,包括在国债、股市上的凌厉攻击,基本都是以瓦立德投资基金为核心平台完成的。
但当期大部分收益,都是外汇上的收割。
毕竟,股市、期货再怎么折腾,都不如直接抢国库来的快。
虽然具体获利金额是绝密,但以他们对瓦立德手腕和当时国际市场动荡程度的了解,估算出一个千亿美元级别的数字,并不困难。
10%……
那就是至少……一百亿美元?!
穆罕默德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冲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他以为……瓦立德所谓的“辛苦费”,最多就是几亿美元。
让他们拿去零花,或者投资点什么小产业。
这已经是非常大方的手笔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瓦立德直接给了基金的所有权股份!
而且是各10%!
这不是一次性给一笔钱。
这是给了他们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是让他们直接分享瓦立德未来所有金融操作的收益。
这份礼……
太重了。
重到穆罕默德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心惊,甚至有些不安。
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是情谊,还是麻痹?
他有点分不清楚了。
“瓦立德,这……”
穆罕默德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下意识地想将文件递回去,“这太多了。
我们其实没做什么,这份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
他说着“不能”,手指却将文件捏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拒,但内心深处那名为“野心”和“渴望”的巨兽,正对着这百亿级别的筹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有了这笔钱,他能做多少事?
能笼络多少人?
能打造多稳固的班底?
图尔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向瓦立德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惊喜有之,感动有之。
但更多的是震撼于瓦立德的大手笔和气魄。
他知道瓦立德有钱,塔拉勒系富可敌国,但这么直接分肉……
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瓦立德看着穆罕默德那副想拒绝又舍不得的纠结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他上前半步,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穆罕默德的胳膊,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拿着吧,哥哥们。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意味深长,
“后面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么多人看着你们,等着你们打赏,等着你们给前程。
手里没硬货,你们说话都不响。”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穆罕默德心中所有的顾虑和枷锁。
是啊。
王储之路,看似光明,实则步步惊心。
父亲年事已高,苏德里系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其他派系虎视眈眈。
他要巩固地位,要推行改革,要培养嫡系,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金钱开道?
而图尔基在军队里更是如此。
忠诚和理想很重要。
但真金白银,往往更直接,更有效。
瓦立德这份礼,不仅是钱,更是对他未来事业的雪中送炭,是对他们兄弟联盟最实质、最重磅的加持。
穆罕默德深吸一口气,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随着这个动作吐了出去。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
他不再推辞,而是郑重地将文件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白袍的内衬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确保放稳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沉稳,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他看向瓦立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儿,这份情,哥哥记下了。”
图尔基见穆罕默德收下,自己也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瞬间重新堆满了嬉皮笑脸。
他手指在弹了弹文件,“嘿嘿,还是弟儿想着哥哥们!”
眉开眼笑的他将文件收好后,用力拍了拍瓦立德的胸膛,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
瓦立德被他拍得龇牙咧嘴,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
“得了吧你!少来这套!赶紧的,上车!”
他缩了缩脖子,看着灰蒙蒙的夜空,抱怨道,
“特么的,今年利雅得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老子斗篷都顶不住了!”
经他一提醒,穆罕默德和图尔基也反应过来。
确实,往年一月的利雅得,白天平均气温接近20度,穿件薄外套足矣。
可今天,气温怕是只有个位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罕见的湿冷,风吹在脸上,竟有些割人的寒意。
“邪了门了……”
图尔基也嘟囔着,“气象局说是什么罕见的冷空气南下,百年一遇。走吧走吧,车上暖和。”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钻进了那辆加长防弹礼宾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而另一边,阿黛尔和林允儿也已经在女管家和女官的服侍下,坐进了后面一辆同样规格的礼宾车。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冷空气和喧嚣隔绝。
阿黛尔脱下厚重的外套,递给女官,自己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轻轻舒了口气。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建筑,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这鬼天气……”
她低声抱怨,“还不如不回来呢。待在BJ的暖气房里多舒服,非要赶这时候回来受冻。”
坐在她对面的林允儿闻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她似乎不太怕冷,只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连衣裙,外面罩了件轻薄的披肩,显得轻盈又俏皮。
“阿黛尔姐姐是怕冷,还是……”
林允儿眨了眨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语气带着点促狭,“怕别的呀?”
阿黛尔脸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瞪了林允儿一眼,却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对待话痨的最佳办法就是不理她……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在寒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利雅得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连这座沙漠之城都在冷空气中蜷缩了起来。
阿黛尔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裙褶,指尖微微发凉。
明天要去的地方、要经历的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她这次回来,目的明确,甚至带着点“任务”的性质。
首先,是去医院,完成那套严格得近乎苛刻的“验贞程序”。
这是沙特王室乃至很多传统家庭女子正式结婚前必经的一关,由指定的王室女医生进行,检查并出具证明。
(注:尽管这项检查在2019年才被正式以“侵犯人权”为由禁止,但在2014年初,它依然是横亘在许多沙特女孩婚姻前的铁律。)
验贞完成后,她的“监护权”将正式由她的父亲,米沙尔亲王,签字转移给瓦立德。
在沙特的法律和习俗中,未婚女性处于父亲的监护之下,结婚后,监护权转移给丈夫。
而她和瓦立德的宗教婚书(尼卡哈),早在之前就已经签署。
也就是说,一旦验贞通过,监护权转移,那么即使盛大的公开婚礼还未举行,从法律和宗教意义上,她就已经是瓦立德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合法地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