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卡西姆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第10旅一触即溃，第11旅失联，我们被夹在中间！
师部呢？师部的援军在哪里？炮火支援呢？！”
“师部……”
参谋长欲言又止，“师部最后一次命令是让我们坚守待援，说已经向巴格达紧急求援。”
“巴格达？”
卡西姆惨笑，“巴格达的老爷们怎么可能会派援兵给我们？”
他走到观察窗前，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东面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ISIS的车队正在展开，皮卡上的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车辆在集结。
而自己这边呢？
防线上的士兵，大多躲在工事里，眼神躲闪，士气低迷。
很多人连头盔都没戴正，枪随意地放在脚边。
这支军队，早就不是军队了。
它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旅长！”
一个军官冲进来，气喘吁吁，
“不好了！二营三连……三连的阵地空了！
士兵……士兵跑了！连长也找不到了！”
“什么？！”卡西姆猛地转身。
“是真的！刚才派人去查看，阵地上一个人都没有！武器弹药丢了一地！
他们……他们肯定是往城里跑了！”
哗变。
逃亡。
从基层士兵，开始蔓延到低级军官。
最后一点纪律和约束，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崩碎了。
“旅长！东面的ISIS开始推进了！”
瞭望哨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卡西姆冲回观察窗。
镜头里，ISIS的车队开始加速，朝着防线冲来。
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简单的正面冲击，配合两翼包抄。
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亡命徒般的疯狂，让防线上的政府军士兵，未战先怯。
“开火！命令所有单位开火！挡住他们！”卡西姆对着对讲机吼道。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
重机枪开始咆哮。
但火力密度……弱得可怜。
很多士兵只是胡乱地朝着大概方向射击，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ISIS的车队几乎没有减速。
皮卡在沙漠上灵活地做着规避动作，车斗上的机枪手疯狂扫射，压制政府军的火力点。
距离越来越近。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火箭筒！用火箭筒！”卡西姆声嘶力竭。
有几发火箭弹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大部分打空了，只有一发击中了一辆皮卡，将其炸翻。
但这点损失，对ISIS的冲锋浪潮来说，微不足道。
两百米。
ISIS的车队突然向两侧散开。
中间，三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加速冲了出来。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驾驶室里的司机，眼神狂热而平静。
卡西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萨迈拉视频里那些自爆卡车。
“拦住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们！”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防线上的士兵也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集中火力射击那三辆面包车。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但无法阻止它们前进。
一百米。
五十米。
面包车冲到了铁丝网和拒马前。
司机拉下了引爆器。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几乎同时炸开。
第12旅防线最坚固的一段，被炸得粉碎。
浓烟和火光中，ISIS的武装皮卡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顶住！顶住！”
卡西姆还在吼，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防线，垮了。
不是被慢慢突破，而是像堤坝被炸开了口子，洪水瞬间涌入，然后整段崩溃。
士兵们丢下武器，跳出战壕，转身就跑。
军官试图阻拦，鸣枪，呵斥，但无济于事。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
“旅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参谋长拉住卡西姆。
卡西姆看着窗外那片混乱和屠杀，看着ISIS的黑色旗帜在硝烟中晃动，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部队像雪崩一样瓦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手臂。
“走……走吧。”
他脱下军官外套，扔在地上，在几名亲信卫兵的保护下，从指挥所后门溜了出去。
一行人钻进几辆早就准备好的民用轿车，朝着摩苏尔城区的方向，疯狂逃窜。
上午10点，第12步兵旅防线全面失守。
旅长卡西姆上校失踪。
该旅残余官兵四散奔逃，大量武器装备被遗弃。
ISIS占领1号公路关键路段，切断了摩苏尔西南方向与巴格达的陆路联系。
时间：5月25日，中午12点。
地点：摩苏尔西郊，第3师师部所在地，原尼尼微省警察训练基地。
这里原本是摩苏尔西郊最重要的军事枢纽。
此时驻扎着第3师的师部直属单位：炮兵营、通讯营、后勤仓库、警卫连……
理论上，这里是西线防御的大脑和心脏。
但此刻，这个大脑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师长，希哈亚特少将，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逊尼派老军官，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站在指挥大厅里。
大厅里一片狼藉。
电台的呼叫声杂乱无章，参谋们跑来跑去，脸上写满了惊慌。
“师长！第11旅的指挥频道一片混乱，有人说看到旅部的车往东边跑了……”
“师长！第12旅防线确认失守！卡西姆旅长失去联系！”
“师长！北面发现ISIS小股部队，正在向师部侧翼迂回！”
“师长！我们的炮兵营报告，弹药补给跟不上，炮弹快打光了！”
“师长！通讯营受到强烈电子干扰，和巴格达、和第2师的联系时断时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重锤砸在希哈亚特心头。
他想起昨天马利基总理在新闻发布会上自信满满的脸，想起那句“摩苏尔城防坚固，守军士气高昂，安全无虞”。
去他妈的安全无虞！
第10旅没了，第11旅失联，第12旅崩溃。
他手里现在还有什么？
师部直属的这些单位，炮兵没有步兵掩护就是靶子，通讯营只会摆弄机器，后勤仓库的人连枪都打不准。
唯一能打的警卫连，不到两百人，能顶什么用？
“巴格达的援军呢？！”
希哈亚特对着通讯参谋吼道，“不是说下午就能到吗？！”
通讯参谋哭丧着脸：“刚……刚接到巴格达北部军区的最新电报……说……
说萨迈拉战事吃紧，援军……援军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出发……”
“明天？！”
希哈亚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