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在猫面前的所有挣扎,所有算计,所有自以为是的反击……
在猫看来,都只是无聊的消遣。
甚至,连消遣都算不上。
因为猫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老鼠的挣扎。
就像现在。
巴林危机迅速平息,瓦立德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让巴林国王去麦加做了个早课。
而他本人,此刻恐怕正坐在阿布扎比王宫里,看着六方能源协议带来的滚滚红利,规划着下一个目标。
卡塔尔?
伊朗?
还是整个波斯湾?
谁知道呢。
但总之,不会是她,不会是韩国。
一个在能源命脉上被掐住喉咙的国家,一个连财阀都快保不住的国家,一个连派几艘军舰都要被舆论骂成狗的国家……
有什么资格,被那个执掌沙阿联盟、刚刚拿下阿布扎比、正在重塑中东秩序的年轻人,放在心上?
“大统领……”
幕僚长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朴槿惠没有睁眼。
“三星集团……刚刚又发布了一份声明。”
“念。”
幕僚长拿起另一份文件,声音干涩。
“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先生表示,三星集团始终秉持稳健经营的原则,对近期国际原油市场的剧烈波动保持审慎态度。
集团现金流充裕,财务状况健康,完全有能力应对任何市场挑战。”
“够了。”
朴槿惠打断他。
稳健经营。
审慎态度。
现金流充裕。
财务状况健康。
每一个词,都像在抽她的耳光。
在SK、现代、乐天、LG四大财阀深陷期货泥潭、濒临爆仓的时候,三星却“现金流充裕”、“财务状况健康”。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李在镕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
说明他在所有人都疯狂做多原油的时候,悄悄布局了空头。
说明他不仅没有跟着财阀一起沉没,反而踩着他们的尸体,赚得盆满钵满。
而现在,他还要站出来,以“稳健经营”的姿态,呼吁“市场理性”。
杀人诛心。
不过如此。
……
第574章 忠臣祭天,法力无边
“李在镕……”
朴槿惠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你很好。”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和朴槿惠沉重的呼吸。
许久,她终于睁开眼睛。
“再等等,现在不要做任何回应。”
幕僚长不敢接话。
他也不敢问等什么。
等绳索彻底套上脖子吗?
朴槿惠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朴槿惠一个人。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加冰。
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暖那颗冰冷的心。
她以为,这次能赢。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在内心嘶吼的那句话:
“哪有赌狗天天输!”
可现在,她好像……又要输了。
而且这次,输掉的,可能不仅仅是尊严和声誉。
还有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和她自己的政治生命。
赌桌还在。
但她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而下一局,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远在阿布扎比的年轻人,甚至可能都没注意到,有只老鼠在赌桌边缘,押上了最后的筹码,然后……
快输得精光了。
窗外的汉江,在夜色中沉默流淌。
像这个国家看不见的未来。
也像她,看不见的明天。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那个将韩国带上“汉江奇迹”之路的男人,那个在月光下的花园里教导她“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的父亲,最终倒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枪口下。
她曾发誓,绝不重蹈父亲的覆辙。
可如今,她亲手启动的“有序牺牲”,与父亲当年“维新体制”下的铁腕清算,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父亲牺牲的是政敌,而她牺牲的是曾经的盟友……
那些在选举中为她输送过政治资金的财阀,那些在青瓦台晚宴上与她谈笑风生的企业家。
她苦笑一声,又倒了一杯酒。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某位老部下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大统领,保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是告别。
这一切,总有人要背锅的。
因为韩国的民众是世界上最没耐心的民众,也是最好打发的。
一个内阁成员下台,就可以平息民众的怒火。
只是,随着赌局的进行,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将像潮水一样退去,最终只会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沙滩上。
要么绝对翻盘,要么承受国民最后的怒火。
“父亲……”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你当年,也是这样孤独吗?”
半晌,她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都以为我输定了吗?
不!
我还有牌!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仿佛要将脊背里最后一丝力量都榨出来,目光死死地投向了墙上世界地图上中东的位置。
具体地说,是巴林。
她不信瓦立德没有后手!
她不信那个在阿布扎比当众打开锈剑、掀起滔天巨浪的年轻人,会坐视巴林事件如此平淡的收场!
瓦立德一定会动手!
否则他为何要将两大主力旅倾巢而出?
他谋划了这么久,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巴林国王去麦加做个早课!
尽管把最后的命运押在了一个远在沙漠的、将她视为“老鼠”的对手身上,此刻她无比的笃定。
因为太平淡了。
这不符合瓦立德的性格。
她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波斯湾即将掀起的风暴。
赌桌还没撤,只要中东的战鼓擂响,油价的火焰重新燃起……
一切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
几乎是同一时间,首尔江南区几座摩天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末日般的死寂。
SK集团总部,崔泰源将自己关在隔音的办公室里,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