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酒驾,本来归交警管,跟国安没关系。但在这里酒驾,视为危害国家安全,继而国安就要管了。
这就是世界会议平台最强大的效应,它是一种功能上的强大。
借力打力,在不同特性之间,充当中间商,进行了一种牵线搭桥般的效应:你以为你在跟我对抗?其实你在对抗桌上所有的人。
所以毫无疑问,这里没人能强行行使暴力。
想突破这份约束,除非有一人特性的份量,强过这里所有人的总和。
“神木竟然这么强,竟然可以突破我们所有人的特性?”雅各怔怔然道。
六道木淡淡道:“禁止暴力与离开会场是两码事。”
“暴力破坏是掀桌子,要对抗所有人。”
“但只是离开的话,只要强过会场本身即可,雅各,你以为我的化身是怎样回收的?”
“谁有本事直接瞬移出去,也可以。”
雅各明白了,桌下的人,只是传送离开的话,只要赢过会场即可。
会场本身也很强,暂时桌子下面只有吴终的神木成功破壁。
但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些人破了,比如桌上六道木,他成功将无数化身收回,成为至臻六道木,其实也是碾压了会场的封闭效应。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六道木离开桌子……因为这又是另一个对抗了,他得赢过桌上其他压桌子的人。
玄命说道:“真是什么样的特性,都不能令你吃惊了呢,六道。”
“广阔浩荡的宇宙中,总能找到类似的例子,是吗?”
玄命很好奇六道木的见识广博,仿佛什么鬼东西都见过一般。
这种情报量,这种眼界,是蓝白社永远不嫌多的。
六道木淡淡道:“其实如果你们拥有高维广播技术,那么宇宙中其实到处回荡着知识与情报。”
“那是无数强大文明灭亡前的悲鸣。”
众人一愣,原来宇宙中到处回荡着情报。
只是人类听不见……
那种情报肯定不是以无线电传播的,因为效率太低了。
要想短期内传给全宇宙,必然是一种超距通讯技术。
科龙认真道:“那你们可以将这种技术传播出来,让人类去接收、学习、理解你们的处境啊。”
“我们是宇宙中最后的文明,而你们是流浪的幸存者,具备着难以想象的科技、知识、情报、力量、特性。”
“双方完全可以好好的合作,真正地团结起来,去对抗黑暗中的灾异,挽救这个即将崩溃的宇宙。”
六道木平静道:“你说得对,这也是我的目的。”
豺狼拍桌子道:“那你还要杀这么多人!搞乱人类社会?我们的文明随时都可能毁灭。”
“这就是你所谓的想要合作?你合作前,先把我们打得半死是吗?”
六道木歪头道:“你这么理解也行吧,我是不会相信一个分裂的、幼稚的、活在温柔乡里的原始文明的。”
“人类中的短视者、软弱者……亦或者野心家、聪明人,一定会坏事的。”
“就好像你们的国家,不会去相信原始部落的土著,有脑子一样……”
“团结不是说说而已的,你们以为宇宙中各大文明没有协商团结过嘛?”
“但很可惜,团结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个体越多,越是如此。”
“蓝白社啊,你们是我唯一看中的组织,所以概念神社没有攻击你们的据点。”
“但麻烦你们五个,真的不要再站在所谓人类集体的角度跟我讲话了。”
“你们代表不了任何人。”
众人对视,这次大战,概念神社出动了六人。
分别袭击五大国与姐妹团的总部,还真没碰蓝白社。
在六道木的眼里,似乎除了蓝白社,其他都灭了也无所谓。
“我们代表不了任何人,但我们守护的是人类的集体利益。”豺狼还要说什么。
六道木抬手打断他:“别说了。”
“难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守序者阵营,会选择相信亚马逊神教是理性、睿智而成熟的势力吗?”
“会选择与亚马逊神教平等对话,哪怕他们中的一些人愚蠢而疯狂,但你们依旧选择原谅他们,用谈判来解决那些短视的家伙,最后笑嘻嘻地合作,皆大欢喜吗?”
“告诉我,你们当年的选择是什么?”
这话给众人问哑然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亚马逊神教是极端短视、不可控、幼稚而危险的组织。
当年,他们的选择是,组建七大收容组织联军,讨伐亚马逊,意图以奇袭将其组织瓦解,消灭或控制其中的灾异物与漫游者。
那同样是具有巨大风险的,差点导致人类科技崩塌,无数人遗忘知识。
但好在最后亚马逊选择了克制,只是让各大组织的人遗忘彼此,破坏其联合。
这也间接导致了哥德尔奇袭姐妹团事件,姐妹团散落损失了很多同伴,才有这次复仇又讨伐哥德尔,将其灭亡的事。
而因为哥德尔的灭亡,六道木从非常克制的征服者,突然转变,也选择了战争。
可以说,今日大战,其实是一系列的事件链与导火索。
往上可以追溯到他们这些守序者,放弃幻想,选择联军讨伐亚马逊的旧事。
“你们曾对亚马逊放弃了幻想。”
“如今,我也对人类文明放弃了幻想,仅此而已。”
“倘若不是有我出面,而是你们之前自然发展下更加散沙的格局,那你们消灭哥德尔的行为,也同样会打破灾异界脆弱的平衡。”
“有没有概念神社其实都一样,人类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只不过这件事由我来做了,你们就好像终于找到了靶子一样,将我视为罪魁祸首,好像解决了我就解决了一切……真的大可不必。”
“当然,现在我的确是罪魁祸首,所以,你们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想要证明我是错的,就赢给我看。”
六道木的语气一如既往,眼中的坚定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就在现场陷入沉默,各大守序者阵营的组织大佬,愁眉不展之际。
空间猛然钻出一坨木须。
紧接着,一个人的屁股进来了……
“招来!”
缪撒从始至终都在关注周围空间的变化,只要看到人,就直接一手招来。
露头就秒,那是之前吴终打洞时传讯给他的死命令。
所以什么谈判,什么圆桌镇压,这些事让蓝白社操心去,他完全不管。
反正桌上他们五大掌剑,算是凑数的……
“又新来一位……来,里面请。”春见彩淡淡一笑,撩了撩头发。
来者一身雪白大衣,怀抱一口奇怪的鼓,脸色一变:“什么?我怎么进来的?”
“好嘛,你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窃火者原本难看的神情顿时好转。
脸上,也挂上了如春见彩一般的淡淡笑容。
“赖皮蛇,都告诉你人家有七倍反伤了,你还能中招?也是绝了。”
新来那人,轻哼一声,猛然化作一条银白色匹练,仿佛水银般的流体材质,如长龙般舞动。
他在会场飞来飞去,乃至妄图撞击圆桌上的人。
但最后发现他什么也做不成后,乖乖落到桌下。
窃火者跳下圆桌,一挥手,就造了六张王座,自己找了个最大的坐下。
然后翘起二郎腿,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血潮,坐下吧,别站那丢人现眼了。”
说着,他将世界会议场的情况告诉他。
血潮低头坐在旁观席上,他知道世界会议场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不过他拍了拍鼓:“傻鸟,我起码将露西亚,连带天竺异常局都一块灭了,还拿到了灭世之鼓。”
窃火者抖着腿说道:“我也拿到了地球之心啊,有什么好说的。”
“你进来就是输了,明明已经有了我的情报,还能输,也是没谁了。”
他把春见彩对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血潮冷漠道:“你的情报误导了我,他并没有七倍反伤!”
“什么?不可能,我就是被他的七倍反伤弹进来的。”窃火者厉声道。
血潮嗤笑地看着他:“傻鸟,有七倍反伤的,是他的活体武器。”
“现在我明白了,他是用一种多元法,将自己与那件飞轮绑定,作为‘契约武器’。”
“攻击他就视为攻击那件飞轮,故而触发七倍反伤。”
“而他不想要时,又可以解除,你完全误导了我……让我对那飞轮没有防备!”
窃火者皱眉:“飞轮?什么飞轮?”
血潮斜眼看他:“连飞轮都不知道?傻鸟,难怪比我先进来。”
窃火者呵呵道:“先进来怎么了?因为我最强,所以他先阴的我。”
春见彩也坐在王座上,刀锋般的腿交叠在一起:“哦?我赞同,先进来的更强。”
“还别说,最弱的光精灵,的确是没进来呢……你说得有道理。”
窃火者环抱双手:“那笨蛋光精灵,连文明都没有的奴隶,一天天活在梦里,他一会儿就进来了。”
几人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拌嘴。
六道木气得够呛,再度拍桌:“够了!你们一个个真是身怀绝技。”
豺狼歪头道:“这就是高等文明的成熟?”
窃火者斜他一眼:“文明的成熟,不在于庄严的外表。”
“你们几个就算表现得再严肃,可当你们觉得谈判是可以终止战争时,也幼稚得像是装大人的孩子。”
说着,窃火者不屑地打了个哈欠。
众人再次被怼得沉默,是的,谈判是结束不了战争的。
最终还是要靠实力。
而就在会场沉寂时,又一个屁股出现在时空中,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