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说战斗，那么跟六道木打得有来有回的人，还是有的。
不谈吴终自己，蓝白社内部也有俩大仲裁打过平手。
可是杀死……蓝白社迄今没有想到杀死六道木的办法，这句话，是豺狼之前就说过的。
而吴终也尝试过要害击杀、森罗破体等手段。
那已经是他最强的击毙手段了，可是没用，六道木总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一个又一个，不知要杀多少次。
“你太傲慢了，六道！”
埃癸娜紧紧攥着拳头，指虎放射出异常的光芒。
“你真以为……你无敌了？你真以为，你不会死？”
“灾异界像你这么狂的人，尸体从爱尔兰都能排到西伯利亚！”
姐妹团其他人，也是激愤，特么得太狂了。
不过六道木却睥睨道：“有时候，真的不想跟你们交流。”
“人类总是觉得，死亡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种愚蠢的认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在这个宇宙，死亡只是中性的归宿，犹如坐标系中的零点。”
“你们张口闭口将死亡当做大恐怖之物时，却不知道……”
“跌落入‘负数’领域，痛苦生活的人们，也许将自身死亡归零，视为此生最美好的追求……却不可得。”
众人愣住，不过倒也能理解六道木的意思。
无非灾异物造成的可怕后果有很多，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种。
只是大家虽然都是灾异界老手，但口语上依旧会将死亡当做一种大代价……这是习惯。
可六道木，仿佛没有这个习惯，他的认知与人类不同。
吴终知道六道木的来历，倒是很理解：“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种族，根本早就遗忘了关于死亡的文化啊。”
六道木朝着吴终一笑：“死亡，不过是在活着的人眼中落幕。”
“还处于低等需求的人们，把它看得太重了，而忽略了活着的重量。”
“犹如戏台上的人，担心落幕，而荒废自己站在台上的时间……呵呵。”
“我不畏死，更从不相信，有人能杀死我。”
吴终眉头紧锁，他相信六道木不畏死。
毕竟他见过无数太微华人所构成的星球沙漠，对于这个文明来说，可能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对死亡畏惧的基因。
吴终朗声道：“既如此，尼克曼杀了也就杀了，哥德尔灭了也就灭了。”
“老六，末日将至，真的要这个时候战争嘛？”
六道木平静道：“不是我要战争，是人类选择了战争。”
“我说过，消灭我麾下任何一个机构，都视为向我宣战。”
“这是规则。”
豺狼紧缩眉头看着他：“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六道木淡淡道：“对。”
“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战争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豺狼冷声道。
他没想到，六道木压根不给话头，不给谈判的机会，直接就要战争。
六道木遗憾道：“我的目的，早就说过了，我想要人类变得成熟。”
“红线我给你们划了，你们却硬是要越界，并妄图以谈判来往回找补。”
“人类什么时候，能从自己婴儿般的幻梦中醒来。”
“我本以为要等到审判日，外在的末日降临，却没想到，你们提前选择了战争。”
“也好，那就由‘文明内战’，来成为人类第一道末日。”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包括蓝白社，没想到六道木的目的，就是战争本身。
“不好！”吴终头皮发麻，猛然意识到，所有人都看错六道木了。
大家本能地把六道木，当做一个收容组织的头目，一个灾异界的势力。
与大家相互博弈，竞争。
所以，尽管开战了，但可以谈，可以停止，可以为了集体利益而和解。
可这，错了。
他们这些组织，与六道木，没有‘集体利益’。
所有组织都觉得，现在的人类社会已经很好，很安宁，很和谐了。
尽管有不少灾异浩劫，但至少现状还好。
大家担忧的只是‘以后’，是‘未来’，是怕以后可怕的失控或者什么，将眼前的宁静与美好打破。
所以所有组织，内心底色还是希望保护现在的人类。
收容者隔绝素人界与灾异界，为大多数人类负重前行，是一方想要另一方‘正常地延续’下去。
毕竟大家，都是从‘普通人’的世界出生、长大，活下去的，体验过正常的美好。
然而，六道木不是。
他的目的早就说了，他要人类变得成熟，他要人类在浩劫中蜕变。
六道木不允许人类，在现在这种懵懂与宁静中继续下去。
他认为这是人类必须接受的洗礼……必须承担的责任，否则是对全宇宙的背叛。
因为，人类是宇宙最后一个文明了。
这根本不需要人类同意。
是全宇宙所有幸存的高等文明强者，所共同决定的。
“我宣布，审判日开始。”
六道木仿佛把自己视为神，说完此话，巨大的镜面树立在他身后。
不仅如此，远方也有……相隔数百公里。
似乎更远方也有，但已经看不真切。
仿佛，六道木在全球都竖起了巨大的镜子。
然后……机械巨兽从中走出，一只又一只……
“暴走机兽！”埃癸娜大吼。
豺狼没想到六道木会这么做，要知道他之前还说六道木是不希望世界大乱的人。
“你疯了！六道！你要毁灭人类吗？”
六道木厌烦道：“真讨厌总是把毁灭、死亡挂在嘴边上，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罪行。”
“生存并非唾手可得之物，犯下滔天大罪的是这个世界。”
“在全宇宙的文明之光都熄灭的今天……”
“人类还要为金钱而奔波，为饮食而苦恼，为谈恋爱而纠结，为容貌差异而嫉妒。”
“将身体贡献给最低级的价值，将脑力交托给最无聊的斗争，将大部分人置身于虚假而自以为快乐的所谓‘生活’。”
“到底为什么啊……又，凭什么啊？”
“从今日起，不懂得想尽一切办法存活与变强的人，淘汰。”
……
第339章 最后一个文明的含金量
“六道！”
吴终暴喝一声，猛然冲向天空。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大道理，没有时间去辩论人类该不该经历浩劫。
只知道，那些机兽一旦涌入城市，全世界至少会有几百万人死得莫名其妙。
“封门绝脉！”
吴终神通全开，同时用了两种神通。
一个是关门，妄图隔空就把镜门关闭。一个是封闭六道木躯体所有门窍。
闭眼、闭嘴、闭气、闭穴……一股脑统统发动。
然而六道木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进步不小。”
他体表闪过一层水银般的光泽，仅仅刹那而已。
吴终的嘴巴就顷刻间闭上，眼皮合拢，气管收束。
尽管他呼出一口浊气，轻易破开自己的神通效果，但还是心头剧震。
“妈的，反射……”
吴终瞥了眼魇魔镜，还在源源不断地跑出暴走机兽。
六道木与他的镜子，竟然还能反射神通。
吴终瞬间得到反噬，效果作用于自己。
“这绝对是一种反射特性，神通、法术都会被反弹。”
“那就只有最朴素的物理打击了。”
“要害，我已经看到了。”
瞬时间，吴终执神木枪在掌心暴走突刺，枪尖直指六道木身后那面巨大的镜门。
砸碎它！无论如何也要砸碎镜门。
此刻暴走机兽在一个个走出，所以镜门一定是敞开状态的，只要将其砸碎就是关闭。
而吴终关闭之后，镜中世界就彻底封闭，在全球立多少面镜子都没用。
可是，同样的亏，六道木已经吃过一次了。
“又想封闭我的镜中世界吗？”
六道木一闪身，凌空握住了神木。
青黄色的木须在一瞬间白热化，炽烈之光如染色一般，瞬间传递整根神木，乃至吴终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