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鲜血似乎要一股脑地喷射爆炸……
明明他免疫爆炸伤害,但此刻却身体寸寸破裂,仿佛要炸死了。
这是来自饕餮的抗性,只有这种抗性是根据‘认知’来判定的,不想免疫可以不免。
“躲开!”
吴终境界高,体魄强,反应力此刻已经今非昔比。
对方自爆的过程其实很快,但在他眼里跟慢动作似得……
毕竟八百倍基础体魄,不是开玩笑的。
他瞬间放出神木捅出一面大型时空洞,要将所有人退入其中,暂避锋芒。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鸢尾花也出手了。
他瞬息间,直扑了上去!
“给爷死!”
他毫不犹豫地扑进鲜血中,直奔对方本体。
下一秒,所有鲜血散落在地,失去了操控。
再看鸢尾花,随手丢开学者的尸体,并收起了火炬。
吴终一下子就知道他做了什么,无非是冲进去贴脸点燃火炬,再加上鲜血遮蔽,等于火光照耀的人只有他与敌人。
而他自身是火炬绑定者,免疫效果的,所以火焰熄灭后学者就瞬间暴毙了。
这是抹杀型特性!
“你这……”
吴终飞过去,只见鸢尾花身上沾满了血迹,但都是别人的。
不过,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吴终眉头一皱:“你感染了溃烂者效应?”
鸢尾花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所谓,我已经是疯血族,死不了就行。”
吴终吸走他的病,也将他转化为疯血族。
只要他再多叠一些体魄,仅凭借自愈能力就能对抗无限溃烂,理论上是‘烂不死’的。
“但你这不痛苦吗?而且浑身溃烂还有传染性,没人愿意接触你了。”
鸢尾花眼神坦然而坚定:“痛苦算什么?腐烂又算什么?”
“我看着自己的团员一个个被扒了皮,无能为力,那才是痛彻心扉。”
“只要能灭了哥德尔,只要能救回我的团员,我愿意永生永世地溃烂下去。”
“实验室只是开始,哥德尔真正的高手,才宰了一个,恶战还在后面呢。”
“难不成,还要一直畏首畏尾,担心所谓的溃烂吗?那样是战胜不了这帮疯子的!”
他的话令吴终沉默。
的确,溃烂爆炸鲜血,是哥德尔的常见招式,如果总是担心、顾虑、躲闪这招,战力必然受影响。
大卫淡定道:“不错,你比当初要成熟多了,鸢尾花。”
“你已经拥有了收容者的觉悟。”
鸢尾花说道:“以前年轻,现在经历了这些,什么痛苦和绝望我没体验过?很多东西我看淡了,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回想辛焱跟我说的话,的确没错啊……”
“人活一世,哪那么多顾虑。”
“心中无惧,自然强。”
大卫一笑:“是这样的……不过你感染溃烂者效应,还是有点没必要。”
“因为姐妹团在上面快杀完了……”
鸢尾花一愣,其他病人也惊了。
他们并不知道讨伐主力是姐妹团,还以为就是两名社员过来救他们,得靠自己灭哥德尔。
搞了半天,姐妹团已经倾巢而出,他们再慢点,上面可能都杀完了……
“快把门砸开!”
几人疯狂砸门,然而这扇门,却异常坚韧。
上面符文闪烁,明显保护着重要的实验素材。
“社长,你开一下门吧。”大卫提醒道。
吴终在发呆,听到这话回过神来,轻轻一指。
“开。”金属门自动打开。
他有些失神,乃是在想,大卫所提到的收容者的觉悟。
正所谓无欲则刚,心中如果对自身永远溃烂无所谓,那这不过是个伤害很低的特性。
所谓的代价,其实是人觉得是代价,是副作用。
如果没有人,那么无非是绝对特性的体现而已。
吴终看向大卫,就好像大卫皮肤没了,也一脸淡定一样。
以大卫的实力,如果非要不想感染剥皮血身,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为了能封困赫连,大卫还是被剥皮了,对他来说,这就好像只是付出了一点小代价,一点小伤似得。
固然是因为他有办法解除,但这也是觉悟的体现。
一种‘只要有必要,我就算感染永久性的痛苦,也可以’的收容心理素质。
吴终相信,社员即便没有办法解除,也可能选择承担这种代价。
“你在想什么呢?”大卫见吴终心不在焉。
吴终彻底回过神,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意识到,跟你们社员其实学不到什么技巧上的东西。”
“收容也不存在所谓一以贯之的技巧,我缺少的其实是勇气。”
大卫挑眉,深深地看了吴终一眼:“哦?勇气么?你敢与六道硬刚,这勇气胜过很多人了。”
吴终叹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我现在回想之前跟你说学收容,真的是好可笑的话。”
“真正收容者的本质,其实是逆行者啊。”
……
第323章 解救泽兰
吴终突然明悟了收容者的本质,就好像985说‘我们其实是消防员’一样。
如果收容者与大多数人一样,怕这个怕那个,担心感染,畏惧代价,那跟普通工作的人区别在哪里呢?
现在回想进电梯前,跟大卫说他想学习怎么收容,而且他为得是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吴终此刻觉得异常可笑,难怪大卫表示:乖,社长,你回去吧,这有我就行了。
换成他,他也这么说,因为讲那话的人,连收容者的本质都没搞清楚,连迈出这一步要付出什么都不知道。
仿佛火场中跟着消防员冲进去的愣头青,然后遇到大火,要跟消防员分享火势情报。
想想都好累,吴终都绷不住了。
当然,世界上大多数组织的收容者,都是这样的。
吴终野路子出身,打从夏恒开始,学到的东西都是告诉他‘你跑就完事了’,‘自己活命就行’。
直到此刻,从蓝白社员身上才知道,那些不过是‘灾异圈子里的人’,而非真正的收容者。
后者,是要有着无尽的勇气,与世上所有灾异物死刚到底的觉悟的。
不过他没注意到,大卫一直在死死盯着他。
“……”大卫深知,吴终是个野路子出身,所接触的社员,不足一掌之数。
他在灾异界各种大染缸中变强至今,已成顶尖战力,很多东西应该定性了才对。
然而吴终从之前到现在,每次都能从只言片语,就轻易总结出蓝白社员所需要拥有的东西。
这种领悟能力堪称恐怖。
要知道很多东西,社员也不是自己总结的,而是前辈教导的,长期引导与培养。
大卫其实也有意在引导吴终,他还以为会很难,没想到吴终跟得这么快。
而且几乎都是自己悟的,这意味着如果世界上没有蓝白社,吴终也可能摸爬滚打,自己总结出蓝白社的理念。
毕竟一切所谓理念,本也是前人从无到有总结出来的。
而这,需要的就是天赋。
“你真的很有天赋。”大卫沉默良久说道。
吴终嗤笑:“天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大卫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下后,说道:“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勇气其实人人皆有,它就根植在我们的骨子里。”
“拥有它甚至无须付出努力,只要一念之间。”
“但天赋,不行。”
吴终哑然,他觉得社员有的觉悟他学不会。
可大卫却只觉得:你有的东西,我才是学不会。
“老弟,你们快过来看啊!”阳春砂进入了大门,惊呼呐喊。
吴终御剑而入,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透明圆柱。
圆柱里,泡着一个人。
不,不是泡着。
是“镶嵌”着。
他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全身赤裸,皮肤溃烂,到处是流脓的伤口。
整个人异常痛苦,在拼命地挣扎、扭动,却又被死死束缚。
面目全非,仿佛一坨马赛克……还是运动的马赛克。
“放贷者……”众人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