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蒙竟然偷我东西,等我先回趟家,就爬树上去锤死计蒙!”
耳钉男焦急道:“吴啊,您一定要战胜计蒙啊!”
吴终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先要回家!”
他感觉到一种快迟到的焦虑感,也是如此,他越想赶紧回家。
然而没飞多久,眼看着浔阳城就在远方,突然一个人从前方冒出来。
还是刚才的耳钉男,他又刷出来劝说:“吴啊,你走反了!建木在那边!”
吴终烦死了:“我知道啊,我想先回家不行吗?”
耳钉男哭泣道:“计蒙想要称皇,你快去阻止他啊,你才是我们的皇天吴。”
吴终皱眉:“我不要当什么皇天,我只想回家。”
这时候,又有一只怪物飞过来,脑袋状若一只貘,十分可爱。
他怯生生地说:“吴啊,你妈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吴终浑身一震:“啊!我妈在家等我?”
貘头人连连点头:“你妈妈,和你外公,都在等你回家吃饭……你,你不要在外面玩得太晚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家!”吴终连忙朝浔阳城飞去。
耳钉男又从前面冒出来挡着他:“吴啊,伟大而神圣的吴啊,你不是要救民于水火吗?你不该在这里!”
“烦死了,我特么先回个家不行吗啊啊啊!”吴终怒吼一声。
对方直接如烟般消散了,再无吵闹。
吴终愣了一下,有一种莫大的荒谬感充斥。
好像此刻的自己其实不是自己,他也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建木上,爬上天界,成为皇天,救民于水火。
他立在空中,回头看向了建木。
貘怯生生躬身引路道:“吴啊,你的家在这边,你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呢。”
“哦哦……”吴终转过头,跟着怪貘飞向浔阳城。
城内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片热闹景象。
来到甘棠湖前的老院子,穿过那扇熟悉的院门,街坊邻居都看过来,一双双眼睛凝视着他。
“乖乖回来了……”
“你家的墨鱼汤真香,满院子都闻到了。”
街坊们一直凝视着他说话,吴终连忙一一打招呼,随后也老远就闻到了墨鱼汤的香味。
他来到自家门前,他砰砰砸门,非常用力。
“来了来了……”
“你这孩子回家敲门不知道轻一点?”
“这门都要给你砸坏了。”
门被打开,吴终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迈进去,不知为何,只能看到妈妈的腿和围裙,还有那条捏他脸的大手。
吴终感觉自己变得很矮,想要抬头,却被妈妈按。
“快去洗手,玩得这么脏,不洗手怎么上桌?”妈妈训斥着。
吴终乖乖去洗手,来到桌前,母亲已经盛好了汤。
外公坐在桌上,是熟悉的样子。
这一刻,吴终兴起了旺盛的好奇心,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但他还是强行控制身体,扭过头抬起,看向妈妈。
然后他呆滞了,妈妈的脸是模糊的,他只能感觉很好看,却又瞧不出细节。
“看着我干什么?先喝汤,再吃饭。”妈妈说着。
吴终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
妈妈拍打他:“傻孩子说什么呢?汤不喝冷了。”
吴终呆坐在饭桌前,盯着汤碗沉思。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重新变得高大,比母亲还要高大得多。
转过头来:“你不应该提我妈妈的。”
角落半蹲着的貘头怪见他看向自己说话,惊得发抖:“你……”
下一秒,他的貘脑袋,就被吴终死死抓住。
“这年我才四岁,我只记得这一餐饭……却想不起她的脸。”
……
第两百一十八章 封印之法
那貘头怪大惊,用力一挣扎,竟挣脱了吴终的手。
吴终的手掌被碾碎,化为乌有。
“咻!”貘趁机拉开冰箱门就往里钻,想要逃跑。
吴终却直接跟进冰箱,顿时在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上,他瞥见不远处当初阿巴藏身的小木屋,没有理会。
身形闪电般追上,手握梯子暴砸。
可是梯子,却破碎了,烟消云散,完全无法伤害那只貘一丝一毫。
吴终见状,意识到什么,猛然一挥手,地上的冰雪升起一座巨大闸门。
“铛!”
貘脑袋被轰然夹住,实体的身躯,生生被虚幻的冰雪之门给镇压、焊死。
“你、你……你醒了……”貘张嘴说话了,十分害怕。
吴终走到闸门前,抓着对方卡住的脑袋,红着眼道:“你就不能编一张脸吗?”
貘哭丧道:“小神什么也没做啊,这是您自己的梦啊,小神哪知道您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啊……”
吴终缓缓平复心情,他醒了,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真是奇妙的感觉……这就是清醒梦嘛?”
他升天而起,旁边冰霜闸门夹着貘头怪,一同飞起。
脚下冰天雪地的场景瞬间穿梭流逝,很快他就来到了浔阳城,自家老院子的上空。
这院子早就拆迁了,吴终怀念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梦啊,之前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吴终回忆起了一切,没想到自己怀着强烈的,要入梦封印天门的念头,睡着后却依旧在梦里浑浑噩噩。
一出来就在一条河里,第一反应只是‘我快淹死了’,而不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甚至淹死都很奇怪,他怎么可能被淹死?
可是,他就是意识不到这一切的怪诞,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心里只有强烈的回家念头,把什么封印、什么鬼神都忘得一干二净,抛诸脑后。
他意识到,这恐怕是他现实欲望的投射,尽管他现实已经回家了,可却没有回家的感觉。
因为他真正想回到的,是院子没有拆,妈妈还在时的那个家。
可惜那一切都太早远了,他印象中妈妈是有照片的,可不知为何搬家后找不到了,以至于他只剩下残存的记忆,妈妈的样子已经完全模糊。
“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妈妈了,却也是模糊的……”
吴终苦涩叹息,正是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记得妈妈的样子,想起来这是在做梦。
“你是食梦貘吧?你之前说过,你吃了我梦境的记忆,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吴终质问食梦貘。
那貘脑袋瑟瑟发抖:“小神以人在梦中的记忆为食,但你在现世难以回忆梦里的事,与小神无关啊,这是梦境本身的规律。”
“您的记忆受到心门保护,小神无法真正消化掉,这么做只是让梦境记忆体彻底被隔绝而已。”
吴终又追问几番,才搞懂这个梦境记忆的问题。
说白了,梦是一个独立的记忆体系,醒来后会自动屏蔽,不跟现实记忆混合。
就像是处于不同的‘记忆数据库’。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规律,是人做梦这件事本身的机制,所以心灵之门不会管。
其实正常来说,还是可以想起一些的,一些印象特别深刻的记忆,会在醒来后还记得一点点。
大部分真正的梦里细节记忆,全都隔绝在梦境世界了。
反过来也可能梦里想起现实的事,那就是所谓的清醒梦了,是只有强烈违和感而又身体没醒来时,才能做到的。
总之,两种记忆体,是天然分割,但又同时在人的精神意识中。
吴终入梦,就会代入‘梦中人’的视角和记忆,醒来,则会切换‘现实自己’的视角和记忆。
梦中人甚至都不一定是自己,也可能是其他人,比如张三李四,甚至是一头猪,这取决于到底做个什么梦。
“这个梦我做过,这里就是山海界吧?”
“上次我被计蒙他们哄骗,以神木芯开启了天门。”
吴终此刻在梦里,便当即想起来以前所有梦的内容,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哄骗开的天门了。
“这个山海界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我一做梦,就梦到这山海界?而以前没有?”
食梦貘瑟瑟发抖,却闭口不言。
吴终冷冷一笑:“你不说,那我问梦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又一瞬间,出现在蛮荒的村落上空。
“伟大的吴啊……”村民们又顶礼膜拜。
耳钉男跑出来:“吴啊,你不是要爬上建木吗?为何回到这里?”
吴终一愣,追问山海界是怎么回事。
耳钉男茫然道:“什么山海界?我们活在大地之上啊。”
吴终愕然,又问了几次后,发现对方只会回答一些远古的常识,比如爬上建木会通往天界,比如苍穹之外是太空……
比如这片大地就叫‘大地’,或者‘帝之下土’。而他们是有虞氏部族,而自己便是他们最伟大的吴。
问得多了,他们还催促自己赶紧消灭计蒙。
吴终甚至还问了一些现代的事,他们也知道,比如问:“你手机号码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