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只是心脏等内脏重新长出来,血液充盈,恢复到不危及生命的地步,身体依旧干枯虚弱,残留了一些伤势未能修复。
“蒙赫特……蒙赫特……巴斯泰托……”少年伸出手沙哑呼唤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阳春砂说道:“语言不通啊……给他吃速溶咖啡!”
“你还有剩吗?”
“有!”吴终急忙从背包里翻出语言速溶咖啡,夏恒给了他十几包呢。
“可是不可能有他这个古埃及语的咖啡包啊。要想语言互通,得有两包一样语言的……”
“对了,给他吃华语的!”
吴终翻找着咖啡包,发现竟然有华语的,那没事了,这是他母语,自己不用吃,给对方吃就行了。
“快!水壶!”阳春砂递过来水壶。
吴终赶紧冲泡了,然后将水壶递给少年。
少年无动于衷,根本不接水壶,反而左右观望,有种在找个趁手家伙事的感觉。
“他怕不是以为你在下毒吧?”阳春砂吐槽,刚才往水壶里倒黑粉的样子,像极了‘当面下毒’。
吴终突然大喝一声:“亚克!”
“嗬?”少年猛然看向他,歪头愣住,然后又是一阵叽里咕噜。
“你真的叫亚克……喝了它,我们就能交流了。”吴终晃了晃水壶,示意他喝掉。
少年舔了舔嘴唇,很渴,但还是不敢喝。
吴终走上去直接给他灌,巨大的力量压制下,对方只能放弃反抗,任由咖啡全都灌入喉咙。
再说话就是一口流利的华语:“这水好苦!”
吴终放开他,面色古怪:“亚克,你为什么被埋在这?”
亚克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身体,又回过头看着已经完全修复的地基,挠了挠头,不吱声。
吴终见他不说话,追问道:“你听得到吗?你记得你为何埋在这里吗?”
“这是哪?”亚克声音低弱,语气羞涩。
“……”吴终二人无语。
接着又追问几个问题,发现这家伙一问三不知,而且还挺社恐,只好先带他上去。
三人都上到地面,亚克茫然四顾,周围黑哩嘛秋,然后他抬头看天。
“月亮……”他看了会儿月亮。
又扫视呢喃:“星星……”
“星星好少啊。”
他又低头看到了二人之前献祭的牲畜,眼睛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牛!”
“嚓,他搁这看图识物呢?怎么感觉像个傻子?有种牙牙学语的感觉。”阳春砂低声道。
吴终想了想说道:“你被活埋四千年,你也这样……”
阳春砂点点头:“也就是说,他失忆了?”
“唉也是,四千年啊,没有呼吸,没有内脏,挤压在一片漆黑的岩缝中,孤独痛苦地活着……漫长的时光足以让他的记忆都朽灭了。”
两人都悲悯地看着这少年,瞧着年纪不大,瘦瘦矮矮的,感觉像十五六岁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又经受了怎样的煎熬、绝望。
“这……我们就不通知金主了吧?”阳春砂低声道。
吴终果断道:“当然,这绝对是个人形灾异物,而且他如果成为觉者,宿身会非常强大。”
“为了两百万就把这种人交出去,岂不是傻子?”
他果断放弃将这个亚克拿来交任务,他们可是无意间捡到了一位潜力巨大的,超古代少年。
看起来呆呆的,记忆残缺,而且没有体现出任何恶意与危险性。
还已经成为了终焉氏族成员,那自然是要留在身边了。
……
第72章 生死界限之神
“肚子饿……”
“牛……可以吃!”
亚克晃荡着身体,扑到被剖开的牛身上,舔着上面的血,撕咬牛肉。
可是他牙口不好,怎么啃也啃不烂生牛肉。
偏偏他现在又饿极了,最后将牙都扯掉一颗,才好不容易弄下来一小块肉,干脆囫囵咽下去。
“他的内脏刚才都长出来,此刻身体基本机能已经恢复,他开始感觉到饿了。”
吴终说着,见他饿疯了茹毛饮血,又饿又吃不着的难受模样,急忙从包里拿出了巧克力,细心剥开包装袋递过去
亚克嘴边上都是血,舔了舔,伸手接过巧克力。
看着这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似乎想到什么,直接往眼皮上涂抹。
“诶诶,这不是眼影啊!哥们!”
“这是巧克力,是食物!”
二人都给他逗乐了。
“食物?”亚克这才知道误会了,纯真地眨巴眼,试探性咬了一口巧克力。
这一口下去,他整个人一个激灵,猛然绷直身体扭头看向二人,两眼放光:“好吃!”
哗啦啦直接把剩下的全塞嘴里,连包装袋都吃了。
“包装纸不能吃!”吴终从他嘴里把纸夺回来。
亚克食髓知味,舍弃生牛肉,满嘴是血如丧尸般走向二人:“巧克力!巧克力!”
吴终把包里的零食都给他了,饼干、奶片、牛肉干,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同时间,吴终让阳春砂收拾现场。
把两头牛的尸体掩埋,血迹用岩土魔法翻转遮盖。
“跟我们走吧,亚克……”
“亚克?”
一切恢复原貌后,他们准备带着亚克离开。
不过亚克呆呆地顶着阳春砂:“你是新神?”
他显然被阳春砂操控土石的能力吓到了。
阳春砂一笑:“呦,我还成神了?你那个时代没有觉者吗?嗯,或者说天使?”
亚克呆萌歪头,他听得懂阳春砂每一个字,却又不知道什么意思。
思维、认识、世界观都差太多了,哪怕语言相通,暂时也难以交流。
阳春砂一想也是,原始石板说起来古老,但也就三千来年,跟眼前之人相比,那还是晚的很呢。
“我们先离开这,我带你去吃东西。”吴终拉着他的手说。
亚克一听到吃饭,当即跟他们走了。
路上他打量着周围的神庙,认出了斯芬克斯大道两旁的羊头狮身雕塑,眼神本能流露出厌恶:“这里阿蒙的城市?”
阳春砂见状说道:“对,羊头斯芬克斯代表阿蒙神,你很讨厌这里?你跟这里是敌对的?你不信太阳神阿蒙?”
亚克怔怔然:“太阳神,是拉!”
两人面面相觑,古埃及有两种太阳神信仰,北方是拉神信仰,南方是阿蒙神信仰。
这个少年明显是前者,属于尼罗河下游的信仰,跟上游的底比斯不是一路的。
当然,最终这两种信仰都融合了,形成了‘阿蒙·拉’太阳神。
吴终问道:“这里是底比斯,你被埋在他们的神庙中,这些神庙你应该认得吧?”
“底比斯?”亚克一头雾水,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吴终愣道:“这里是尼罗河上游,底比斯的卡尔纳克神庙,你不知道这里是哪?”
“环境变化很大吗?你被活埋时,还没有这些建筑?”
亚克左顾右盼,观察地形与建筑。
早已沧海桑田,变化实在太大了,远处还有现代建筑,乃至清·真寺,他认得就怪了。
不过他还是从遗迹样式和风格里,看出了这是哪。
“瓦赛特……这里是瓦赛特。”亚克呢喃道。
阳春砂查了一下,说道:“哦,他说的就是底比斯,只不过是古埃及的称呼。而底比斯这个名字,是希腊化以后的叫法,是很久之后的名字了。”
“瓦塞特毁灭了,嗬嗬,阿蒙死了,嗬嗬。”亚克笑起来。
他看出来这里是阿蒙的神庙,然后成了遗迹,到处是残垣和破柱子,那猜也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吴终挠挠头,见他这么开心,暂时也没告诉他拉神也无了,而且更早,就是被阿蒙神信仰毁灭吞并的。
乃至于整个古埃及都没了,经历了希腊化、罗马化,以至于现在的绿化。
“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神吗?”吴终问道。
亚克认真地回答:“我是神。”
两人浑身一震,真的是神啊,亲口承认了,而且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什么神?”吴终追问。
亚克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神,反正人们都说我是神。”
“……”吴终无语,这什么鬼。
阳春砂换了个问法:“那你有什么特性啊?或者说神力?”
亚克一本正经地说道:“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感受生命的真谛。”
“啧……”吴终也没想到他突然玩抽象。
“你还挺哲学,所以你到底什么能力?”
亚克愕然:“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
他又重复了一遍,见两人还是不理解,于是急了。
只见亚克在地上找石头,拿起一看尖锐的石头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
一边扎,一边嘴里还在念叨:“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