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嗯,放心吧,你祖宗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毕竟你祖宗是我哥。”
赵毅:“不是,这时候你居然还有兴致过来说几句风凉话?”
谭文彬:“这不是怕错过了就没机会了嘛,要不要我现在组织大家,趁着你还活着,排队过来默哀一下?”
赵毅:“可以啊,别光默哀,按村里白事规矩,得磕头的。”
谭文彬:“哪有长辈给小辈磕头的道理。”
当小远哥把图纸交给自己时,谭文彬就清楚,第二根香赵毅肯定能撑过去的,因为这阵法,肯定不是给第二根香布置的,压根来不及。
谭文彬去做分包了,包括梁家姐妹,也被谭文彬喊来分配了任务。
按对阵法的理解,这俩姊妹其实比自己等人高多了,她们可是能在战斗中使用出阵法进行辅助增幅的。
梁家姐妹看向躺在那里的赵毅。
谭文彬说道:“先干活儿,没事的,你一直盯着,不仅你难受,还会影响到他的心态。”
梁家姐妹没再犹豫,拿着阵法图去插旗了。
赵毅身边,就只剩下了李追远,其余人则都去了坡腰,离得很远。
李追远:“嫌不嫌冷清?”
赵毅伸手摸了摸胸口上的铜钱剑:“只有踏实。”
李追远点点头,闭上眼。
赵毅也闭上眼。
短暂的时间,在此刻被分割出了极为丰富的细块,每一次呼吸,都能从头感受到尾。
终于,官袍虚影再次出现。
这次,它站在了赵毅的另一侧。
炉内的香,几乎燃尽。
按照上次经验,还有极小的一点时间。
“嗡!”
香熄灭的动静。
赵毅额头上的墨点显现,令人心悸的黑几乎瞬间,就将赵毅整个人浸染。
毫无抵抗的能力,赵毅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的嘴巴张开,身体肌肉颤动,全身筋脉做好准备,连心脏,都准备做起最后一次搏动,迎接接下来最为清脆的炸裂。
李追远睁开了眼。
周身,风水之力快速环绕。
这一刻,少年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深山庙后的那座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清晰写着,这把剑留给赵氏后人用以除魔卫道。
可当他这个非赵氏后人靠近时,石碑依旧裂开,将这把极其珍贵的铜钱剑,赐予了自己。
许是因为自家门庭龙王牌位极多,自己早期也经历了很多秦柳两家龙王所留下的痕迹,因此,在某些方面,少年其实更能和龙王共情。
赵氏本诀运转而起,少年抬起下颚,摊开手,掌心向下。
身前,似是出现了一座座高山,全都高耸入云,令人绝望,那是那一代,挡在赵无恙面前的一位位惊才绝艳者。
他认同他们、赞叹他们,也认为他们确实比自己强,可他的脚步,却并未因此停下,而是继续坚定地前行。
有些山,自己塌了;
有些山,是海市蜃楼;
有些山,则被他翻越。
直到最后,他成了身后那一代所有人眼里,最挺拔伟岸的山峰。
出身草莽,不卑不亢,以大心胸证得大无畏,这,就是赵无恙!
此时,虽是在伪装扮演赵无恙,可李追远的内心也得到了一股慰藉,丰都、大帝,甚至是这次出手的那六位中的任何一位,对此时的他来说,都是巍峨的山。
但这山,只在当下。
自己能继续前进,而它,却只能停在原地,无法移动。
可怕归可怕,但终究,也就只能那样罢了。
赵毅的身体曲起,他的自杀,进入到最后阶段。
李追远的掌心落下,沉声道:
“破!”
置于赵毅胸口的铜钱,瞬间串起成剑,剑锋直指赵毅心脏。
“啪!”
这浓郁的黑色像是被刺破,余下的那些令人绝望的黑,则全部蜂拥而向这把铜钱剑。
铜钱剑先是变黑,然后变脆,最后……彻底化作粉末,未等落下成聚,直接被风吹散无踪。
李追远胸口一闷,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艰难稳住身形。
赵毅幽幽醒来。
他又一次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可这次,他却从那股情绪中脱离得极快,不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而是当他坐起身时,发现铜钱……没了。
都没了,一枚铜板都没给他留,没得干干净净,一点渣甚至是连一点灰都没留!
这可是最为珍贵的先祖遗物,是他拿赵家宝库换来的,可这剑,还没在自己手里捂热呢。
“先……小远哥,有件事,我觉得得和你再商谈一下。”
“免谈。”
“你不能这样,姓李的!”
李追远将口中鲜血咽了回去,然后打开一罐健力宝,喝了起来。
赵毅双手拍打着地面,不甘道:
“你知道么,这样会显得我很蠢,我什么都没落着,还白白……”
“用来救你的命了。”
“可是,我哪怕不和你交换,那把剑就算还在你手上,你依旧会用它来救我命的,你不会舍不得,甚至都不会犹豫。”
“嗯,确实。”
“所以,祖宗,您能不能……”
李追远将饮料罐放下,对赵毅严肃道:
“赵毅,你我之间不仅有夺剑之仇,更有毁剑之怨。
我虽出身中落之家,但也不甘受你如此之辱!
今日,我李追远在此对天起誓:
这笔帐,日后定然要找你九江赵,好好清算!”
赵毅:“……”
第两百七十九章
起誓结束,李追远低头,继续做起手头的事。
赵毅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少年,脑子里回响的还是那个“中落之家”。
其实,这个形容,真没错,可却又极其离谱。
赵毅深吸一口气,往少年身边凑凑。
铜钱剑毁了,他晓得不可能赖账,先前的一番表演,心痛之余,其实还有着想再捞点利益以弥补损失的想法。
谁晓得姓李的油盐不进,仿佛自己要敢再得寸进尺,他就要再发个誓,直接与九江赵为敌。
“小远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自幼爹妈不疼全靠老奴哺育过活,受尽人情冷……”
“你不服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去秦柳两家祖宅转转。”
“不是,那种地方也是我能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
“啊?”
“我没去过。”
不过,李追远倒是见过那次柳奶奶打算为自己拼命时,特意让秦叔从祖宅里,搬出来了不少东西,那会儿就封存在大学家属院三楼祠屋。
即使是站在被层层封印的门口,也能感受到里面传递出的种种可怕气息。
随便跑出去一头,都能引起可怕波澜。
就这,还是方便搬运出来的,真正的大货,是无法移动的。
“这么说吧,我赵家的宝库,和你秦柳两家的祖宅比起来,等同于小地主和皇宫。
我赵家就那位先祖,秦柳两家多少代龙王了,我赵家那位先祖使出全力往家搬,也比不过你们这两家世世代代啊。
而且,龙王往家搬的东西,又不是金银财宝,对后世子孙没信心的话,还真不敢把那些恐怖玩意儿搁家里镇压。”
“哦。”李追远点点头,“如果长时间不维护,会不会出问题?”
“理论上来说,必然会出问题,但龙王家的底蕴……谁知道呢。”
柳奶奶从未对自己说过这件事,李追远只能认为秦柳两家祖宅现在情况良好。
如若需要维护,应该也不差这几年,等自己走江结束后再去收拾打扫也不迟。
主要是现在去的话,只能参观宝地却不能拿取,而且,这些宝贝名义上还全都属于自己。
“小远哥,我赵家宝库不仅有阵法、禁制,还有人看守,甚至里头还躺着那种老不死的。”
“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你之前又没问。那个,我可没有想坑你一把的意思啊,我想说的是,想要尽情地挑选所需,那就得把看守给解决,这样才能不被打扰,你懂我意思吧?”
“懂,你想利用我。”
“咱说话别这么直接嘛,其实真正好物件儿,在老不死的肚子里,他是靠那东西给自己续命呢。”
“我会看情况的。”
“成,千万别客气,到时候我和你里应外合。”
“你就这么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