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我的罗盘有固定误差。”
赵毅:“防谁呢?”
李追远没说话。
“嗡”的一声,应该是汽油泄漏,起火了。
谭文彬马上低头看向刚刚被自己踩灭的烟头,确认了不是由自己引起的。
火一开始从卡车上烧起,然后将中间被严重挤压变形的两辆车一并引燃。
其实,本该烧得很应景,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车里还有被钢筋洞穿身体流着血还未死的,眼睁睁地看着火势燃起却毫无办法,只能被大火吞噬。
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李追远这边身手好的实在太多,被抠了出来,弄得这火反倒起得有些不伦不类。
李追远:“你辛苦,让我们死一下。”
赵毅:“好嘞!阿丽,给少爷我拿纸。”
梁丽将一叠纸递了过来,还附赠一支毛笔。
赵毅手持毛笔,在每张纸上分别写出在场人的姓名与八字,然后一张一张地向前一推。
每一张纸落下后,都自动折叠成一个小小的纸人,冲进火场后很快被烧成灰。
最后两张纸一同落下,是“赵毅”和“林书友”,“林书友”背着“赵毅”冲进火场,俩人很耐烧,在火里像是跳了一段华尔兹。
谭文彬:“嘿,我们的八字你居然都知道。”
赵毅:“这不是方便你们生日时给你们准备礼物和惊喜么。”
两个尚处于昏迷中的货车司机被赵毅他们安排到了路旁草甸上,车和货没了确实损失巨大,但在这种“天降横祸”下还能全须全尾的留命,已是大幸。
谭文彬也不打算找他们索赔,而且,因为车被烧了,自己这边也省去了后续被调查寻找的麻烦,可以直接离开现场。
距离车祸地不远,有一个小型服务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修理铺、有小卖部、还有间小小的饭馆却依旧倔强地带着矮矮的二层。
有客人,但不多。
修理铺那儿一位师傅在修着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黄毛青年,应该是摩托车的主人。
小卖部柜台里坐着一个老妪,手里摇晃着一把蒲扇,扇一扇自个儿,再打一打苍蝇。
饭店门口停着一辆卡车,一中一青两个司机正闷头吃饭,中间坐着一个浓妆嘴角有颗痣的中年女人,往中年身边靠着的同时,手还在年轻司机身上摸摸,嘴里说着吃饱了饭得运动运动消消食。
李追远和林书友走进饭店,女人起身,脱离吃自己豆腐和被自己吃豆腐的两个人,走了过来。
“吃点什么,有炒菜有面条。”
隔着窗户可以看见后厨,里头坐着一个胖厨师,正端着杯子喝茶,见客人来了,他将嘴里的茶叶吐出,靠了过来。
李追远没点菜,从女人身边经过,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
林书友跟过来时,女人嘴角带笑,一只手朝着他下路探去。
风尘仆仆一身汗味且长时间不洗澡的见多了,冷不丁瞧见一个细皮嫩肉年纪轻轻的,还真被一下子挑起了食欲。
而且,这年轻人身上还带着清新的香气,不是香水味儿,倒像是体香,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好好地舔几口。
女人的手,没能抓住想要的东西,其手腕被林书友控制住了。
林书友冷冷地看着她,再发力,将其推开,然后走到小远哥身旁坐下。
先前挑选谁跟着小远哥进来时,林书友被挑中了,理由是彬哥说他有进姐妹饭店的经验。
可那次林书友只是进去过后又很快跑出来了,饭都没吃,更别提什么其它体验了。
但既然是进来贴身保护小远哥,他还是直接应下了。
女人还欲上前聊聊,胖厨师走了出来,示意她退下,自个儿走了过来。
一摇一晃,如同一座肉山,带来压力。
“吃点什么!”
李追远:“不吃饭。”
“喝点什么。”
李追远:“不喝酒。”
“我们这里有敬酒,自家酿的,好喝得很!”
李追远看着胖厨师,道:“罚酒已经先上了。”
“噔!”
也没瞧见胖厨师是怎么出手的,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立在了李追远面前的桌上。
“小子,饭也不吃,酒也不喝,难道是专程进来嫖的?”
“呵呵呵呵呵……”
胖厨师身后的女人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不小心,将唇边厚厚的涂抹舔了进去,形成明显的色差。
李追远点点头。
“哈哈!”胖厨师大笑起来,“你才多大啊,就忍不住出来玩儿这个了?”
这下,连旁边桌上的两个正吃饭的司机,都把嘴里的饭给笑喷了出来。
李追远:“看来,你们不是那边的人。”
胖厨师冷下脸来,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一群孤魂野鬼。”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边给你们烧了多少纸钱,才让你们帮忙做事?”
胖厨师脸上的横肉渐渐绷紧,眼眸里似有绿色流转,语气中流露出一抹贪婪:
“那你,打算给我们烧多少?”
……
小小的服务区里,不断有人进来。
润生走到小饭店门口,抱着双臂,站定。
因为里头的人正在说话,所以暂时没人出来招呼他进去吃饭。
润生吸了吸鼻子,隔着有着一层灰土的玻璃,看向里面摆着的熟食,包括那对中青年司机正在吃的饭菜。
连续咽了几下口水,润生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了。
他的胃,和阴萌很像,清口的吃多了,隔一段时间就很想念辣的。
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铲子。
润生竖起耳朵,闭上眼。
过了会儿,他又屏住鼻子,隔绝香味,身上开了个气门用以呼吸。
修理铺旁,谭文彬带着梁家姐妹走了过来。
谭文彬给修车师傅递了根烟,师傅接过来夹在耳朵里。
再给那黄毛递时,黄毛后退半步,示意自己不抽。
梁艳:“不抽烟你染个黄毛做什么?”
梁丽:“白费颜料。”
黄毛面露怒意,欲上前理论时,被谭文彬伸手拦住:
“哎,哥们儿,你摩托车是什么型号的?”
黄毛没回答。
谭文彬继续道:“哎哟,改装得挺多啊。”
修车师傅看向谭文彬,说道:“行家?”
谭文彬摇头:“我不是,我爸是。”
谭云龙喜欢摩托,家里摩托杂志不少,不管是自己家用的摩托车还是所里的,他开起来都很开心。
谭文彬夹着烟,开始去触摸面前的摩托车。
烟头触碰到后,竟将钢板烧穿了个洞。
“你在干什么!”
黄毛马上上前,挤开谭文彬,很是心疼的看着这个还在不断扩散的洞口。
谭文彬:“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这摩托车质量差到跟纸糊的似的。”
修车师傅拿出剪刀,将那一块给剪下来,又拿出一叠彩色的纸,对黄毛道:
“没事,我这里有零部件,可以帮你修好。”
说着,修车师傅抬头,看向谭文彬,语气幽幽道:
“小伙子,你得赔。”
“赔钱?好说。”
“光赔钱可不够。”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赵毅走到小卖部窗口,里头的老妪看了他一眼。
“拿那包烟。”
老妪下了凳子,够着去拿,好不容易从烟架高处拿下来,递出来时,赵毅没接,转而道:
“拿错了,是旁边那个。”
老妪转身,再去拿,又是一番折腾,拿下来了,递送出来。
“又拿错了,是再旁边那个。”
老妪深深地看了赵毅一眼,没说什么,又转身去拿,这次她用干枯的手戳了戳那包烟:
“是这包。”
“对,没错。”
烟拿下来了。
赵毅:“错了,不是这包。”
老妪不再动弹,双臂下垂,眼眸发灰,声音冰冷道:
“小伙子,这么戏弄我一个老婆子,可不厚道。”
赵毅笑了:“你们先前差点把我们给整死,就很厚道了?”
老妪灰色的眼眸里流转出一抹异色,疑惑道:“你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