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孙燕,伸手掐了掐自己身边的死鸟。
死鸟白色的眼眸盯着下方的画面,孙燕觉得,她有必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事后给自家少爷看。
“砰!”
一锤!
“砰!”
一锤!
连续三捶之下,铲端成功将沈淮阳的整个头盖骨都给撬开,露出了里面还在蠕动的红白交织。
轮椅上,谭文彬忽然扬起脖子,白发飞舞,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厉啸。
两个婴孩借着阵法之力的掩护,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在了上方,在沈淮阳头盖骨被撬开的刹那,他们四只小手握住,共同朝着下方,下了他们能动用的最强咒术!
顷刻间,沈淮阳的脑袋内部,先是化作了黑色,泛起了令人作呕的浓稠,然后猛烈沸腾开始蒸发。
沈淮阳眼眸向上翻起,面露难以描述的痛苦,嘴里更是发出哭泣般的哀嚎。
他松开了与润生纠缠在一起的手臂,身体不停地后退,一缕缕黑烟不断自其脑袋上升腾,生机快速消失。
梁家姐妹对视一眼,妹妹梁丽身形即刻窜出,手持匕首,直指沈淮阳面门,打算给已经必死无疑的敌人再补上一击。
没办法,全程看到尾,她们都没出过手,也想要点参与感。
“砰!”
梁丽的匕首被林书友的锏挡开。
梁丽:“什么意思?”
林书友:“我们小远哥说了,脸部不能破坏,脑袋得切下来带走展示。”
梁丽诧异道:“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林书友:“在心底。”
梁丽觉得阿友在羞辱自己。
“噗通!”
沈淮阳向后栽去,倒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已经几乎空荡荡的了,只有些许黑汁还在溢出。
润生将黄河铲重新拼接好,走到这边,提起铲子,向下一剁。
“嚓!”
脑袋与躯体分离,弯腰提起,轻飘飘的,干脆就系在了腰间。
李追远:“走吧,去找赵毅。”
……
水帘洞前。
为了安抚陈靖的情绪,防止其再次暴走,赵毅不停地给他讲着故事。
他自己的童年出身已经讲完了,就开始讲别人的,而且得是陈靖接下来能看见的,才更有说服力。
他讲了出身死倒的润生,被人人喊打,东躲西藏。
讲了阴萌在丰都没人疼爱,自幼靠乞讨吃百家饭过活。
讲了林书友无法起乩,被庙里当作废柴,更是将他踹出家庙,让他流落在外自生自灭。
还讲了谭文彬自幼父母感情破裂,被母亲冷暴力,被父亲热暴力,丢进少管所被电刑折磨。
之后谈了个对象,结了婚,结果生的俩孩子都夭折了,妻子跑了,俩孩子的则怨灵一直跟着他,让他身处于愧疚之中不可自拔。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很悲惨时,单纯的安慰不如更多的比惨,他会心里好受很多。
效果很明显,陈靖眼里的暴戾越来越弱,甚至开始心疼起谭文彬:
“彬彬哥原来这么不幸……”
赵毅胡诌得兴起,继续道:“还有那姓李的,那才叫一个绝!”
李追远:“怎么绝?”
赵毅:“他把他们联合到了一起,互相抱团取暖,真是绝好的一个人。”
第两百五十二章
姓李的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这让赵毅有些惋惜,他特意把姓李的故事留到最后想着好好编排一下呢,现在没机会了。
起身,扫了一眼,没看见徐明和孙燕。
赵毅目光微微一凝,第一反应是他俩该不会被姓李的玩死了吧?
他之前就在团队里下过命令,他不在时,众人就得听从姓李的指令;就算他在时,只要自己没提出反对,那众人依旧默认听从姓李的指挥。
按理说,姓李的不该这般没品才对。
目光挪向梁家姐妹,见她们神情正常,赵毅心里舒了口气,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李追远主动开口道:“徐明受了伤,能养好。”
赵毅摆手道:“客气,你觉得好用就行,咱俩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特意提这一嘴,怪见外的。”
李追远:“孙燕被我安排留在上面,操控动物在附近区域布置监控,以做接应。”
赵毅:“理所应当。”
孙燕的定位是标准的团队辅助,她留下来参与一线战斗的价值本就不大,况且现在两个团队合并,人手是溢出的。
最重要的是,根据过往经历,留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在外面负责接应其实很重要。
陈靖目光依次看向李追远身后的众人,少年的眼眸深处依旧闪烁着暴戾,可同时还流转着些许柔和同情。
这种状态,让李追远很满意,他原本以为陈靖会被捆缚控制起来,但赵毅的活儿,确实干得比较漂亮。
李追远:“润生哥。”
“哎。”
润生解下腰间系着的沈淮阳脑袋,虽说头盖骨已被撬开,里头也被腐蚀了个干净,好在面容没被弄破,依旧称得上“栩栩如生”。
陈靖伸手接过脑袋,抱着它,置于自己面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太急,前几日,他只不过在这里面与师父产生了理念冲突才选择独自离开,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过去,昔日的师父同时也是生父,却成为了自己今生最大的仇人。
更没想到的是,这仇,居然能报得如此迅速。
反倒让他这个当事人,没办法及时调整与安排好心绪上的跟进。
想要感慨,却发现自己没这个资格,想要回忆,可这由虚假构筑的回忆让少年感到恶心。
赵毅:“不管怎样,你外公外婆,对你是真心的,这就足够了。就算过去的人生里被掺杂了一些水分,可你至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能踩得踏踏实实。”
陈靖点了点头:“谢谢你,毅哥。”
赵毅笑着用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俩人一副关系进步飞快的样子。
推着谭文彬轮椅的林书友,对自家彬哥感到些许不值,小声嘀咕道:
“糟了,被三眼仔趁虚而入了!”
平常的陪伴,往往比不过歇斯底里后的突然进入。
李追远看了赵毅一眼,他瞧出来了赵毅对这孩子的不一般,按理说,赵毅的活儿已经干完了,没必要这时候还在“含情脉脉”,可他既然还在维持,那就说明他还有一个目的没有完成。
难道,赵毅想把这少年拉入他的走江团队?
是少年已经显露出的妖族血脉,让赵毅感兴趣觉得有发展前途了?
陈靖捧着脑袋,走到水边,蹲了下来,用这脑袋舀出一瓢水,然后就准备把头凑过去喝。
这是要把亲爹的脑袋,当酒器使。
或许,这就是少年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决绝的报复与切割方式。
润生伸手抓住了脑袋,阻止了陈靖的动作。
陈靖疑惑地看向润生。
润生:“不能喝,有毒。”
谭文彬解释道:“里头有咒的残留,喝了对身体不好。”
赵毅:“你先带着,等回去后,我帮你做防腐和打磨,让它成为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到时候摆客厅摆床头都可以,甚至可以摆厕所里当脏纸篓。”
陈靖:“厕所里,为什么要脏纸篓?”
赵毅:“等你以后用上马桶就懂了。”
李追远现在确定了,赵毅就是想把这少年骗进自己团队。
陈靖学着润生先前的样子,将脑袋系在了自己腰间。
李追远检查起这水帘内的禁制,禁制不难破,因为它本身就是破碎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特殊的人带领,自己等人进去后,还是得时不时遭受到来自内部禁制的威胁。
赵毅:“我之前就检查过了,以前这里,甚至是这块区域,都应该是一座完整的禁制,现在变破碎了,反而更难搞了。”
“我能带你们进去。”陈靖环视四周,“但里面有一位很可怕的存在,即将从沉睡中苏醒,师……沈淮阳就是一直受他引导。”
林书友:“可怕到什么程度?”
陈靖:“龙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马上集中到了陈靖身上,包括赵毅。
他刚刚只顾着做心理辅导了,还没来得及问正事。
赵毅:“龙王?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是一位龙王?”
陈靖:“沈淮阳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说他一直祭拜的,是龙王大人。”
赵毅与李追远目光对视,很显然,他们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怀疑。
李追远接触过的龙王遗迹不少了,秦家的、柳家的,还包括赵家的。
至少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一位龙王让他感到失望,都表现出了一种宽广的胸襟气魄。
如果陈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将是李追远遇到的,第一位变了质的龙王。
赵毅:“沈淮阳自己都是个糊涂蛋,被人把玩得团团转,他说是龙王就真的是龙王了?”
众人纷纷点头,就算不从龙王情怀角度考虑,大家也不希望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竟有这般恐怖的来历。
李追远:“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靖……你带路吧。”
“好。”
陈靖走入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