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的上身着白衬下身马裙正撑着一把精致油纸伞的少女,是阿璃。
阿璃感知到了,转身,看向李追远,面露笑容。
李追远同样露出了笑容,主动走了过去。
应该是翠翠苦求的,阿璃才会跟着翠翠来到这里救治小鸟。
虽然,李追远能看出来,阿璃对受伤的小动物……并没有什么爱心。
但在自己不在时,阿璃能离开屋子,来到这里,远远看去,像是正常少女般在玩耍,已实属不易。
正在检查小鸟伤势的翠翠只觉得头上有雨水落下,有些奇怪地抬头,转身,看见了走过来的李追远。
“远侯哥哥!”喊了一声后,翠翠又看向阿璃,嘴里故意发出长音:“哟~”
学校不像村里,风言风语没那么重,再加上翠翠还跳级了,更高年级的孩子没兴趣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因此,翠翠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再加上受那些高龄同学的影响,看到听到了不少早熟的事,把她也有些带偏了。
阿璃将油纸伞递给翠翠,翠翠接了过来,然后看着阿璃姐姐主动走向远侯哥哥,俩人一起站在雨里。
翠翠用油纸伞给小鸟遮雨,忽然觉得,这受伤的小鸟,好似没先前那般惹人怜爱了。
“我来检查一下吧。”
李追远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做医生。
弯腰,将小鸟捡起来在掌心查看了一下,说道:“问题不大,放回窝里养养就好了。”
翠翠指着上方的鸟窝:“可是,好高哎。”
“还好。”
李追远左手轻抓着鸟,用单手爬上了树,很快很稳地来到鸟窝处,将从里头摔下来的小鸟放了回去。
下去时就简单了,身子一松,借着鞋子的摩擦降速,稳稳落地。
“哇,远侯哥哥好厉害!”
很难想像,前不久还在海底与地藏王菩萨目光对视的少年,这会儿在村里被人夸奖很会爬树。
其实,有时候李追远自己都会觉得,走江的自己与回家的自己,像是在同时经历着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如同一只风筝,每次被放飞出去时,无论飞得多高和多远,都会期待着那双手将自己拽回的那一刻。
“走,我们回去吧。”
……
相较于电话一端的岁月静好,电话另一端的照相馆内,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昏暗的冲洗室内,邓陈伸手往自己后脑勺一拍,两颗眼珠子当即脱离眼眶落下,然后被其丢入药水池中,幻化出一条双头蟒的虚影。
另外三只体形微小的灵兽主动游靠了过来,很期待到底是什么重要消息,需要蟒不惜庄重到得化形进来告诉它们。
等蟒把刚刚的电话内容做了通知后,总计四只灵兽虚影全部陷入了疯狂,好似在这药水池里开起了泳池派对。
四道意念,兴奋地不断交叉欢呼:
“我们的机缘到了,机缘到了!”
———
莫慌,明天补今天的字数。
第两百三十六章
“还没问你呢,你的伤重不重?”李三江关心地看向谭云龙,“伤哪里来着?”
谭云龙先是指了指自己伤口位置,然后笑道:“已经都好了,没什么大碍了。”
“还是得小心养着。”李三江说着掏出烟盒,拔烟时,停顿了一下。
谭云龙主动伸手接了过来,又从李三江那里拿了火柴盒,帮李三江和自己都点了。
吐出口烟圈,谭云龙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憋了好久了,我家那位看得紧,这会儿还不准我抽。”
李三江:“唉,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谭云龙:“哪能,这次是沾您的光。”
郑芳原本正和柳玉梅与刘金霞打桥牌,这一轮她轮空,起身站在柳玉梅后头看着,自然是注意到丈夫那边小动作的,但看在李三江的面子上,她就装没看见。
李三江:“我老早就知道,你是个好警察。”
谭云龙谦逊地摆摆手,刚准备接点自谦的话,李三江就又道:“从壮壮身上瞧出来的,壮壮是个好孩子,他爹肯定也不会差。”
谭云龙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李三江抖了抖烟灰:“话说,你们从金陵回来前,没问过壮壮啥时候回来么?”
谭云龙:“孩子们忙,也不晓得他们现在在哪里实习。”
李三江:“这确实,我也不晓得我家小远侯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这还没毕业呢,就这么忙,等毕业后正式参加工作,岂不是一年也回不了两次家了?”
谭云龙:“年轻人嘛,以事业为重,这是应该的。”
李三江:“我倒是不想伢儿吃那么多的苦,但也晓得,不吃苦,也不晓得啥是福。”
牌桌上。
刘金霞胡了,开心地拍起了手。
李菊香和刘姨坐在一起择菜,瞧见自己妈乐得跟个小孩儿似的,不由笑道:“也就和你家老太太一起打牌时,我妈才会这样。”
平日里,刘金霞得本能地装着和端着以维系自己的高人形象。
刘姨:“我家老太太不也一样么。”
放在过去,刘姨想都不敢想,以后的主母,居然会喜欢上和一群农村老太太坐在一起打牌,还不是那种逢场作戏,是真玩得很开心投入。
这时,刘姨手中动作一停,看向前方的路,三个少年少女正一起向这里走。
老太太摸牌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看了那边一眼后,就又继续抓牌。
她们不是惊讶于小远回来了,而是人都走到这里了,她们居然才察觉到。
这意味着,孩子又成熟精进了很多。
“远侯哥哥回来啦!”
翠翠先跑上坝子通报。
随即,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也走了上来。
郑芳以前很少来李三江家,阿璃更是没怎么见过,今儿个看俩人走一起的画面,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快要被融化的神情。
没办法,实在是这一对看起来太俊也太般配了,只是手拉手走在一起,就仿佛能让人直接看见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郑芳才回过神来,既然小远回来了,那自己儿子岂不也是回来了?
李追远与坝子上众人一一打招呼,然后没急着与阿璃上楼,而是找了张板凳,坐到太爷身边。
李三江主动问道:“小远侯,壮壮和润生侯他们呢?”
李追远回答道:“就阿友、萌萌和我先回来了,壮壮哥和润生哥他们,还得留下来继续盯一段时间的工程进度。”
李三江:“哦,这样啊。”
已经走过来的郑芳听到自己儿子没回来,心情难免有些失落。
当初得知自己丈夫被调去金陵后,她还想着以后能经常看见儿子呢,谁知后来儿子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郑芳问道:“小远,你们实习苦不苦啊?”
李追远:“郑阿姨,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就是枯燥点,生活上不算多苦的。”
郑芳继续道:“小远,你可得帮我们把彬彬给盯紧喽,千万别给他犯错误的机会。”
李追远:“阿姨放心,彬彬哥不会的。”
谭云龙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没说话,不是刻意扮演不关心儿子的严父,而是他隐约觉得,儿子应该是回来了,但不方便现在让他们见到。
应该是,受伤了吧。
李追远:“谭叔叔,彬彬哥过阵子就回来了。”
谭云龙心下一松,说道:“嗯,那就好。”
聊了一会儿天后,前方路上,又出现了两道并排前行的身影。
一个是推着自行车走的周云云,另一个是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林书友。
周云云是趁着放假,跟着谭云龙夫妇一起回的南通,不过她肯定是回自己家的,而且今日也并未相约到这里碰头。
主要是谭文彬一直住在李三江这里,李大爷对彬彬很好对她也很好,这自然而然地就当亲戚走动了。
她让父母帮忙准备了一些礼品,自己从石港骑自行车过来,打算拜访问候一下。
谁成想,谭云龙和郑芳也在这里。
至于林书友,他在阴萌那里刮好痧就回来了,在村道上遇到了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周云云,礼品很多,他就帮忙提着了。
郑芳笑吟吟地主动走下坝子去接周云云:“早知道你要来,就让你谭叔叔去你家接你了,这真是赶巧的。”
周云云上了坝子后,一一叫人,显得很大方。
李三江说道:“正好,都不要走了,留下一起吃晚饭,热闹热闹。”
晚饭后,客人离开。
谭云龙担心周云云夜里一个人骑车回去不安全,就将自行车绑在后车座上,他先载着周云云给她送回了家,再折返回来接郑芳。
李追远洗过澡后,走到露台,恰好阿璃也刚洗好澡走出东屋,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
柳玉梅对着上面的少年招招手:“下来喝茶。”
李追远下来了,先给柳玉梅沏茶。
柳玉梅问道:“壮壮和润生他们,严重不?”
走江回来,身上挂点伤很正常,柳玉梅自是瞧出林书友身上也带着不轻的伤。
李追远:“能处理。”
“嗯,那就好。对了,你精神头看起来好很多了……”柳玉梅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脸,笑道,“怎么有股子佛里佛气的。”
李追远:“东西吃了,但还没消化完,应该过阵子就瞧不出了。”
柳玉梅只是简单询问两句,见确实没什么大事,也就端起茶抿了一口,说道:
“行了,你们去顽吧。”
李追远和阿璃上了楼。
今晚有风,夜里还是有点寒的,李追远把自己床上的被子取出来,盖在自己和阿璃腿上。
接下来,二人头靠着头,躺在两张贴在一起的躺椅上,对着星空,一边下棋一边由少年讲述。
在听到那菩萨被少年骗得送出第一波莲瓣时,阿璃笑了。
等讲述到得到第二波莲瓣时,少女微微蹙眉。